现代。
深秋的博物馆。
展厅暖黄灯光柔和,玻璃展柜之中,静静陈列着一件出土文物。一块锈蚀的银剑残片,旁边的解说牌写:大启王朝,少将军陆星辞遗物。
谢临渊站在展柜之前,隔着一层玻璃,静静望着那片旧银。
他是历史系研究生,性格内敛沉静,思虑深重,习惯性思虑权衡,骨子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像是心底遗失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这么多年,始终空落落一块。
每每读到大启的史料,读到那位战死沙场的少年将军,心口便会莫名的闷痛。仿佛那些千年前的悲欢,并非书本上冰冷文字,而是他亲身经历过的过往。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一道清亮鲜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临渊回身。
少年穿着简单白色卫衣,眉眼明亮耀眼,笑容坦荡灿烂,眼底盛满阳光。是陆星辞。
这一世,他是学考古的本科生,刚好来博物馆做志愿讲解员。
四目相对那一刹那。
仿佛跨越千年风沙,隔着乱世硝烟、宫墙万重,两个漂泊千年的灵魂,终于再次相撞。
一瞬间,千年前的记忆碎片潮水一般涌上来——东宫的海棠,北境的黄沙,大殿之上震天礼乐,大雪深宫孤独长夜。
前世的求而不得,阴阳两隔,全部化作此刻胸腔汹涌的悸动。
陆星辞也愣了愣,望着眼前沉静的男人,心脏毫无来由砰砰直跳。明明是初次见面,却生出一种“我好像认识你很久很久”的熟悉感。
“你也对大启的历史感兴趣吗?”陆星辞扬起笑,主动搭话。
谢临渊压下眼底翻涌万千情绪,轻轻点头,嗓音微微发颤:“嗯,很感兴趣。尤其是关于陆星辞。”
“哇,巧了,我正好负责这一段的讲解。”少年眼睛亮晶晶,站到展柜旁边,如数家珍,“这位少将军一生热烈赤诚,保家卫国,可惜结局太过遗憾。史书寥寥数笔,写尽他短暂的一生。”
谢临渊看着他鲜活温热的模样。
千年前,这个人永远留在了冰冷黄沙。
而今世,他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有温度,有笑容,活生生的。
命运终于偿还了千年前那一场错过。
之后,两个人有了许多交集。
图书馆查史料,考古现场实习,深夜分享古籍文献。
前世腹黑太子的权衡隐忍,这一世不再被皇权枷锁捆绑。他不必藏起心意,不必受君臣大义束缚,不必眼睁睁看着挚爱奔赴死局。
只是刻入灵魂的克制还在,他依旧小心翼翼,一点点靠近那束属于他的光。
陆星辞性格依旧阳光直率,大大咧咧,却总能敏锐察觉到谢临渊心底深处的阴郁,愿意耐心陪伴他。
会拉着他出门散步,看落日晚风;会在他埋头看书的时候,悄悄递过来一杯热奶茶;会絮絮叨叨跟他讲日常细碎琐事,把自己世间所有的鲜活暖意,都分给他。
“谢临渊,你不要总是想太多,不用凡事都算计权衡,偶尔也可以活得轻松一点。”
晚风之下,陆星辞侧头看他,笑容明媚。
这句话,像是跨越千年,说给那个困在东宫权术之中的少年太子。
谢临渊望着他,眼底积压千年的寒凉,一寸寸化开。
“好。”
这一世,没有储位重压,没有家国两难,没有沙场别离。
不必许下“待我凯旋”,不必空等一场永不归来的约定。
深秋夜晚,江边晚风徐徐。
岸边灯火璀璨。
谢临渊终于袒露心意。
“很久以前,我弄丢过一个很重要的人。隔着乱世,隔着生死,我没能护住他。”他目光牢牢锁着陆星辞,声音认真而郑重,“万幸,今生,我重新遇见了你。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陆星辞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眼睛,笑意漫满眉眼,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往后,就不要分开了。”
前世,海棠落尽,黄沙埋骨,帝王独坐寒宫,余生只剩无尽思念。
今生,人间烟火,灯火寻常。
他们可以一同逛遍山河湖海,可以窝在小屋看书,看日出东升,看大雪漫天。
没有江山社稷的重担压肩,没有家国大义逼迫别离。
千年前没能实现的岁岁相伴,在现世,尽数圆满。
某个落雪冬日,如同千年前初见的那场霜雪。
屋内暖融融,窗外雪花静静飘落。
陆星辞窝在谢临渊身侧,刷着考古相关的纪录片。
谢临渊低头,看着身侧少年明媚生动的眉眼。
千年遗憾,到此终结。
山河落雪千万遍,这一回,明媚暖阳,长留身旁。1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