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二年,春。
朝堂大局已定,旧党肃清,朝野清明,皇权稳固。
先帝禅位,传位于太子谢临渊。
登基大典,定在阳春三月。
那日京城万里晴空,礼乐震天,百官朝服列队,万民跪拜街头。
新帝谢临渊身着十二章纹玄色龙袍,冠冕巍峨,身姿挺拔,一步步踏上太和殿最高阶。
他眉眼清冷威仪,气场凛然,腹黑隐忍数载,终是登顶九五,坐拥万里锦绣江山。
从此,再无东宫太子谢临渊。
唯有大启新帝,君临天下。
礼炮轰鸣,钟声浩荡,万民朝拜,四海升平。
朝臣高呼陛下万岁,盛世新朝,千秋万代。
天下皆贺,新君登基,圣明无双。
无人知晓,高高在上的帝王,眼底没有半分登基的欣喜。
他立于万人之巅,俯瞰万里山河、满城繁华。
心底空空落落,只剩一个遥遥未归的身影。
他等了数年,忍了数年,盼了数年。
盼他平定狼烟,盼他满身荣光,盼他归来见他君临天下。
可等来的,不是凯旋捷报。
是血色急报,破空入京。
北境战报至——
少将军陆星辞,孤军死守孤城,断援无粮,血战四日四夜,
杀敌千余,力竭殉国,尸骨葬于北境黄沙,永不归朝。
那一刻。
礼乐骤停,风声死寂。
满城繁华,万丈荣光,尽数成灰。
万人朝拜的太和殿之巅,九五至尊的帝王,脊背骤然一僵。
玄色龙袍无风自动,烈烈翻飞。
百官犹在恭贺新君,万民犹在欢呼盛世。
唯有谢临渊,天地一瞬,彻底失了所有颜色。
他赢了天下,稳了社稷,成了千古帝王。
却永远、永远,失去了他的少年将军。
那个岁岁伴他、信他护他、以一生许他盛世安稳的陆星辞。
那个他藏在心底数年、隐忍半生、从未敢言说的挚爱。
没了。
尽数埋骨边关黄沙,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