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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甲库惊魂

边城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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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边城无雪》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原创作者:彭林生 玉彭文艺

第6章 甲库惊魂

开篇诗

七绝·残甲犹锋

铁锈斑斑掩旧锋,甲库深处卧蛟龙。

一朝重见天光日,便化寒芒向贼胸。

早饭后,霍大勇带着赵二狗回来了。两人灰头土脸,衣裳上全是蜘蛛网,霍大勇的刀疤上沾着灰,远看像多了道口子。他一屁股坐在篝火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半只烤野兔,往韩荆手里一塞:"韩兄弟,吃!甲库找到了!"

韩荆接过烤兔,撕了一条腿递给柳丫头,自己咬了口兔胸脯肉,嚼着问:"啥情况?"

霍大勇拿手背擦了把脸上的灰,说:"南头那片塌了半截的营房底下,有个地窖。俺们扒了半天才扒开。里头全是弓弩箭矢,还有十几副铁甲,好家伙,二十年了,甲片愣是没锈透,擦擦还能用!"

赵二狗接茬:"队正,你没看见那弩机!上头刻着'神臂'两个字,听老辈人说,这玩意儿能射穿牛皮,三百步外取人性命!"

韩荆咽下兔肉,心里盘算。甲库有货,这是好消息。但弓弩这东西,得有人会使。铁牛那帮旧部里,会射箭的没几个,赵二狗算一个,但光他一个不够。

"霍大哥,甲库里有多少张弩?"

"少说二十张,箭匣子十几个,每个装三十支箭。"霍大勇掰着手指头数,"铁甲有十五副,就是沉了点,穿上跟背块门板似的。"

铁牛从旁边凑过来,啃着块干饼子说:"韩兄弟,俺寻思着,甲库那地方不能空着。沙天雄要是知道了,准去抢。得派人守着。"

韩荆摇头:"守不住。就咱们这几个人,分兵守七处,等于处处挨打。得换个法子。"

他摊开羊皮地图,指着甲库的位置:"甲库通着一条暗沟,能通到堡子西门外头。沙天雄要是来抢,咱们把甲库里的东西全从暗沟转移出去,让他扑个空。"

霍大勇一拍大腿:"妙啊!这叫'金蝉脱壳'!"

铁牛嘟囔:"啥蝉啥壳的,俺就知道,不能让那帮狗日的得了兵器。"

正说着,孙瘸子从义冢外围溜达过来,压低声音说:"韩兄弟,有情况。黑水河上游来了队人马,打着赤狼部的旗号,少说三四百骑。沙天雄的人在河边接应,两拨人凑一块儿了。"

韩荆放下地图,脸色沉了下来。赤狼部来得比预想的快。三天变一天,沙天雄这老狗动作够麻利的。

"来不及了。"韩荆站起来,把剩下的烤兔塞给柳丫头,"丫头,你待在石室里别出来,孙瘸子守着你。铁牛,你带两个人去甲库,把弩机和箭匣子搬到暗沟出口,藏到芦苇荡里。霍大哥,你带二狗去火油窖,把火油坛子准备好——沙天雄要是今夜动手,咱们就给他来个火烧连营。"

众人领命散去。韩荆独自往黑风堡旧址走,他得亲自去摸摸沙天雄的部署。

午饭后,太阳毒得能把人晒出油来。韩荆趴在堡子西墙的断墙根下,拿把枯草遮着脑袋,远远看见黑水河边黑压压一片人马。赤狼部的骑兵穿着皮甲,骑着矮脚马,弯刀在日头底下晃眼。沙天雄带着黑沙帮的人迎上去,两拨人凑在一块儿,看架势是在商量攻城路线。

韩荆数了数,赤狼部的人马大约四百出头,加上沙天雄的二百多号人,总共六百多。而他手里,算上铁牛、霍大勇的弟兄,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人。三十对六百,这仗怎么打?

他正琢磨着,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是赵二狗,这小子猫着腰溜过来,手里拎着张弩,上头架着支箭。

"韩兄弟,队正让我来帮你望风。"赵二狗趴在韩荆旁边,顺着墙缝往外看,"乖乖,这得有四百多人吧?"

"四百多赤狼部,二百多黑沙帮。"韩荆说,"霍大哥那边火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东北角那三个火油窖全搬空了,坛子都码在暗道口,就等点火了。"

韩荆点点头。他忽然想起地图上有个细节——黑风堡的西门,也就是沙天雄今夜要打开的那道门,门轴年久失修,从外头推得用蛮力撞。但西门内侧有个机关,能放下千斤闸,一旦落下,外面的人再怎么撞也进不来。

"二狗,你回去告诉霍大哥,今夜沙天雄要是来撞西门,先别急着放火油。等他们撞开门,冲进来一部分人的时候,放千斤闸,把门堵死。然后往门洞里倒火油,烧他们个措手不及。"

赵二狗眼睛一亮:"关门打狗!"

"对,关门打狗。"韩荆笑了笑,"去吧,别让人发现了。"

赵二狗猫着腰溜走了。韩荆继续趴在墙根,看着河边那群人。忽然,他注意到赤狼部的人马里有个穿红袍的汉子,骑着匹高头大马,跟沙天雄并排走着,看样子像是在指手画脚。那人的脸看不清,但腰里挂着把弯刀,刀鞘上镶着绿松石——这应该是巴图鲁本人。

韩荆心里记下了这个人的模样。巴图鲁,赤狼部的头领。沙天雄的靠山,也是最大的敌人。

晚饭后,天擦黑的时候,韩荆回到义冢。铁牛已经把甲库里的弩和箭转移完了,霍大勇那边也把火油坛子码在了暗道口。柳丫头从石室里钻出来,手里抱着那面"柳"字旗,看见韩荆,跑过来拉住他的袖子:"大哥哥,爷爷托梦给我了。"

韩荆一愣:"梦?"

"爷爷说,黑风堡的西门底下埋着个铁盒子,里头有西门千斤闸的钥匙。爷爷说,让我告诉你,钥匙在井台第三块石板的下面。"

韩荆想起来了——水井!他早饭后去水井的时候,看见井台上的石板有条缝。他当时没在意,原来那是千斤闸的钥匙!

"丫头,你爷爷还说了啥?"

柳丫头歪着脑袋想了想:"爷爷说,钥匙旁边还有个铜管,里头装着信。让我交给你。"

铜管?信?韩荆心里一动。柳将军留下的东西,一样比一样关键。

他带着柳丫头去了水井。天已经全黑了,井台上冷风嗖嗖的。韩荆拿刀撬开井台第三块石板,果然,石板底下压着个铁盒子和一根铜管。铁盒子里是把铜钥匙,铜管里卷着一张纸条。

韩荆就着月光展开纸条,上头是柳将军的字迹:

"千斤闸钥匙在此。若遇外敌攻堡,放闸关门,可挡千军。另,西门外侧墙根下埋有地雷——非火药之雷,乃巨石机关,触发则落石封路。机关在门洞左侧石缝中,以哨声解之。赤狼若来,切记:不可力敌,当以智取。黑风堡虽废,地势尚在。善用之,可抵三千甲士。柳承宗绝笔。"

韩荆看完,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柳将军把什么都想到了——千斤闸、落石机关,甚至预判了会有外敌从西门攻入。这黑风堡,就是个巨大的陷阱,只等着有人来拉绳。

他收起纸条和钥匙,对柳丫头说:"丫头,你爷爷给你留了条活路。今夜不管发生啥,你都待在石室里,哪儿也别去。"

柳丫头点点头,抱着旗子不说话。

韩荆回到义冢,把众人召集起来。篝火边,铁牛、霍大勇、赵二狗、孙瘸子,加上十几个旧部,二十多号人围坐一圈。韩荆把柳将军的纸条念了一遍,然后分配任务:

"铁牛带六个人守西门内侧,等沙天雄的人撞开门冲进来,放千斤闸。闸一落,往门洞里倒火油,点火。"

"霍大哥带四个人守东北角暗道口,等西门一乱,从暗道绕到沙天雄后头,烧他的粮草。"

"赵二狗带两个人埋伏在西门外的土坡上,用弩射他们的马。"

"孙瘸子带着剩下的人守义冢,护着丫头和家书。"

众人听完,铁牛一拍胸脯:"韩兄弟,你放心!今夜让那帮狗日的,来得去不得!"

霍大勇也咧嘴笑了:"俺这把刀,正愁没血喝呢。"

韩荆看着这群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汉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他举起手里那半块干饼子,说:"今夜之后,黑风堡还是不是废堡,就看咱们的了。来,吃口饼,干完这票,俺请大伙儿喝酒!"

众人哄笑起来,篝火映着每个人的脸,亮堂堂的。

韩荆咬了口饼,干硬的面饼在嘴里慢慢化开。他抬头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了,星星也稀稀拉拉的。夜风从大漠那边吹过来,带着沙子和血腥味。

今夜,黑风堡要醒过来了。

结尾诗

七律·夜战筹谋

废堡沉沉夜未央,孤灯如豆照刀枪。

千斤闸落关门战,万斛油燃绝路光。

三十男儿皆死士,三千忠骨作城墙。

今宵一战惊天地,不信胡尘能蔽霜。

(小说《边城无雪》

第6章 甲库惊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