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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奔逃山野路,歧路生幻象

九墟生劫:镜锁轮回

伏在荒草之中,待巡守村民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沈妄机抬手示意,两人矮身钻出草丛,朝着村外山野疾行。

葬生雨丝毫未歇,山间雾气自谷底升腾,与雨幕搅成一片灰白。脚下再无村路,只有一条被荒草半掩的山野小径,顺着坡地蜿蜒向上。

“奔逃山野路。”沈妄机一边走,一边低声道,“村人一时寻不到我们,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趁吉时未到,先拉开距离。”

陆葬渊在前开路,探墓铲拨开挡路的荆棘。两人深一脚浅一脚,沿着小径往山坳方向奔去。身后落傀村的红烛骨灯,在雨雾里缩成一团昏红昏白的光斑,渐渐被荒坡遮住。

行了约莫半里,前方小径忽然一分为三。

“歧路生幻象。”沈妄机脚步一顿,抬手止住陆葬渊。

三条小径,皆隐在雨雾荒草之间,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左侧一条,顺着山脊绕向远方,路面平整,似是常有人走;中间一条,径直通向山坳深处,正是先前探查副墓的方向;右侧一条,蜿蜒向下,隐入一片浓雾,不知通往何处。

更诡异的是,三条路上,各自浮着一层幻象。

左侧小径尽头,雨雾里隐约浮现出一座完好的山村屋舍,炊烟袅袅,灯火通明,像是一处可以避雨的寻常村落。中间小径前方,浮现出那座山坳副墓的洞口,碎石堆旁,似乎站着一道人影,朝两人招手。右侧小径尽头,雾中隐约透出一点微光,像是古墓深处镜残片的碎光,忽明忽暗。

“三条路,三种幻象。”陆葬渊眯眼,“左路给你看安身村落,中路引你去副墓,右路给你看镜残片的光。镜主知道我们各有执念,便在歧路上各放一个诱饵。”

沈妄机凝神望气,三条小径之上,墟气浓淡不一。左路幻象最淡,却透着安稳的诱意;中路幻象清晰,是勾人去探副墓;右路那点微光,墟气最盛,隐隐有勾魂之力。

“若是顺着幻象走,便会一头扎进镜局。”沈妄机道,“左路的山村,是假的,走进去,只会走进更深的幻域;中路的人影,是引我们去副墓送死;右路的镜光,是专门勾你探客的。”

“那走哪一条?”陆葬渊问。

沈妄机蹲下身,伸手触摸地面泥土,又抬头辨认山势。他不看幻象,只看真实的山势与地脉。

“幻象只在路面浮现,山形不会骗人。”他道,“我们不走三条路的路面,顺着山脊的真实坡地斜插过去,绕开歧路。幻象是镜气铺在路面上的,我们不踏路面,幻象便勾不到我们。”

两人当即离开小径,踩着荒草与碎石,斜向山脊攀行。果然,脚下一离开那三条路面,雾中浮现的屋舍、招手人影、镜光,便同时淡了几分,像是被切断了根脉。

可刚攀出数步,山间幻象又生。

雾中忽然浮现出落傀村的景象:红轿白棺列队而行,唢呐声隐隐传来,仿佛两人并未逃出,而是又回到了村中街巷。沈妄机立刻闭目,以墟道定心诀守住灵台,不去看那幻影。陆葬渊也咬紧牙关,目光只盯着脚下真实的山石。

“幻象会反复换模样。”沈妄机低声提醒,“它会变成我们最想看见、最想回去的东西。无论雾里出现什么,都不要认,不要停。”

两人继续攀行,雨打肩头,雾绕身侧。歧路上的幻象在身后翻涌变幻,村落、墓影、镜光、红轿白棺,一重重浮现,又一重重消散。

翻过一道山脊,前方坡地之下,荒草之间,隐约露出几座旧坟的轮廓,坟前立着斑驳石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