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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入宫

穿书后王爷天天想对我图谋不轨

白悦倾入宫那天,太医院的诊室里坐满了人。

郑院判站在回廊里,手里拿着一份折子。孙院判站在他旁边,袖着手。诊室里坐着白悦倾带过的几个医官——新来的两个女医,一个姓周,一个姓沈,都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墙上挂着旧银针匣,诊桌上摆着那本江南册子,抽屉里还留着阿桃抄的脉案。白悦倾把银针一根一根收进匣子,把册子合上,把脉案码整齐。她做这些的时候,手指很稳。跟第一次坐在这张诊桌后面一样稳。

郑院判走进来,开口:“白医官,今天入宫?”

白悦倾:“嗯。”

郑院判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递给她。折子上写的是——太医院医官白悦倾,三年来改方子格式、著新药目、育医官六人。今因册后大典,辞去医官之职。但太医院仍留其名,随时可来。下面是郑院判和孙院判的联署。白悦倾看完,把折子收好。

她开口:“郑院判,新格式的药目,全国都推了?”

郑院判:“推了。从京城到江南,从江南到岭南。各州医馆都收到了。按你的格式写的。”

白悦倾点了点头。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诊室。窗外的老槐树抽了新叶,绿油油的。她想起第一天来太医院的时候——孙院判带她认门,她坐在诊桌后面,把桌子挪到窗边。她开口:“郑院判,那棵老槐树,帮我看着。别让人砍。”

郑院判笑了一声:“不砍。留着。以后新来的医官,都坐你那张桌子。”

白悦倾出了诊室,走在太医院的回廊上。孙院判跟在旁边。他开口:“你师父当年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你留了一整套新格式,一本新药目,六个新医官。”

白悦倾:“孙院判,你当年为什么没走?”

孙院判沉默了一瞬:“我走了,谁替下一个人开门?你师父走了,门关着。我留下来,门就开了一条缝。你进来的时候,我替你推开了一条缝。今天你走了,门得再推开一点。给周医官,给沈医官,给下一批女医。”

白悦倾站住了。她看着孙院判。孙院判的头发比三年前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但他站在回廊里,脊背挺得很直。她开口:“孙院判,谢谢你当初没走。”

孙院判摆了摆手:“去吧。端王在宫门口等着。”

白悦倾出了太医院。方宫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白悦倾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马车沿着宫道往宫门走。她坐在车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有银针磨出来的茧,有抄方子磨出来的印。她攥了攥拳头,然后松开。

宫门口,上官淮瑞站着。

他今天穿的是监国服制,玄色为底,金线绣纹。站在宫门口,比三年前高了,也比三年前沉了。他看见马车停下来,走上前。白悦倾从车里出来,站在他面前。她今天穿的是常服,没有换皇后礼服。她开口:“我回来了。”

上官淮瑞:“医馆那边安排好了?”

白悦倾:“安排好了。周医官接了我的诊室。沈医官接了我的册子。郑院判留着老槐树。”

上官淮瑞看着她。他开口:“白悦倾。”

“嗯。”

“你三年期满。按诏书,你该入宫了。”

白悦倾:“我知道。”

上官淮瑞:“但你要是还想在太医院——”

白悦倾打断他:“我想好了。白天在太医院,晚上回宫。你批你的折子,我配我的药。互不耽误。”

上官淮瑞站在宫门口,看着她。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你入宫之后,住哪个殿?”

白悦倾:“你安排。”

上官淮瑞:“我安排了东侧殿。离太医院近。你每天从东侧殿出去,走到太医院,一炷香时间。”

白悦倾沉默了一瞬。她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每天要去太医院?”

上官淮瑞:“你三年都在太医院。入宫之后,不可能不去了。我把离太医院最近的殿留给你。”

白悦倾低头笑了一下。她开口:“上官淮瑞。”

“嗯。”

“你以前送白玉。现在送东侧殿。”

上官淮瑞:“白玉是给你的。东侧殿也是给你的。但东侧殿比白玉近太医院。”

白悦倾站在宫门口,看着上官淮瑞。他站在监国服制里,比三年前沉了。但他看她的眼神,跟三年前一样平。她开口:“进去吧。”

两人并肩走进宫门。宫道很长,两侧的禁军站得笔直。白悦倾走在上官淮瑞旁边,步子很稳。走到东侧殿门口时,上官淮瑞停下来。他开口:“到了。”

白悦倾站在殿门口,看了一眼里面。殿不大,但窗子朝南,光线很好。窗下摆着一张诊桌,是新的。桌上放着一个银针匣,跟太医院那个一模一样。旁边还有一摞空白病例纸。她转头看上官淮瑞。

上官淮瑞:“诊桌是太医院旧库里找的。跟你原来那张一样。银针匣是新的。病例纸是太医院新格式的。”

白悦倾走到诊桌后面,坐下来。她摸了摸桌面,又看了看窗外的院子。院子里种了一棵海棠树。不大,但长势很好。她开口:“海棠树也是你种的?”

上官淮瑞:“嗯。去年种的。今年刚开花。”

白悦倾坐在诊桌后面,看着窗外那棵海棠树。她想起丞相府那棵老海棠树,想起端王府后院那排海棠树,想起靖王府西厢院子里的海棠树。今天东侧殿也种了一棵。她开口:“上官淮瑞。”

“嗯。”

“你种了多少海棠树?”

上官淮瑞想了想:“丞相府那棵不算。端王府后院一排。东侧殿一棵。今年种了三种地方。”

白悦倾低头笑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的海棠花开得正好,粉白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她开口:“以后我白天去太医院。傍晚回来。你批折子。我看医案。海棠开了,我们一起看。”

上官淮瑞站在殿门口,看着她站在窗边的样子。他开口:“好。”

当天傍晚,柳书泱从西厢出来,往正院走。她今天走了正门。上官淮安站在正院门口等她,手里端着一杯茶。她接过茶,一口喝了半杯。然后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白悦倾入宫、东侧殿、诊桌、海棠树。上官淮安听完,把空茶杯拿走,换了一杯温的。

“我哥在东侧殿摆了诊桌?”

柳书泱:“嗯。跟太医院原来那张一样。窗下摆着。旁边还种了一棵海棠树。”

上官淮安:“他种了三处海棠。端王府、东侧殿、还有丞相府那棵老树。”

柳书泱:“嗯。他种树,白小姐看花。两个人一起看。”

上官淮安把她的手拿过来,包在掌心里。掌心很热。他开口:“白小姐入宫了。她白天在太医院,晚上回东侧殿。我哥批折子,她看医案。海棠开了,一起看。”

柳书泱闭上眼。风从院子里过,吹得海棠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开口:“上官淮安。”

“嗯。”

“明天我去西厢。阿秀教新人。阿云教缠布。阿桃抄方子。赵小满去钱记。杏苗去赵记。钱小荷回城西。翠娘熬汤。阿莲教阿药认第七个药。白小姐从东侧殿出来,走到太医院。一炷香时间。然后傍晚回东侧殿。她跟端王一起看海棠。”

上官淮安:“嗯。越走越长。”

柳书泱靠在他肩上,闭上眼。暗卫在远处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他掏出本子,记了一笔:“今日白小姐入宫。东侧殿摆诊桌。种海棠树。王妃说‘她跟端王一起看海棠’。海棠树结果。建议明日记录东侧殿海棠。”1

段评

写得太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