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枕卿觉得小年这天应该有点过节的仪式感,但她哥显然不这么想。
早上起来,盛望窝在沙发上打游戏,面前摆着半袋薯片,腿翘在扶手上,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盛明阳昨天打了电话回来,说年前赶不回来,让他们自己弄点好吃的。盛枕卿把冰箱翻了一遍,翻出半袋面粉、一盒肉馅、几根葱,勉强够包顿饺子。
“哥,起来包饺子。”盛枕卿站在沙发前面。
盛望眼睛没离开屏幕:“你会包?”
“不会可以学。”
“那你学,我帮你吃。”
盛枕卿把面粉袋子往他肚子上一放。盛望被砸得闷哼一声,手机差点脱手,瞪了她一眼。盛枕卿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他最后还是爬起来了,嘟嘟囔囔地跟着进了厨房。
和面这件事比想象中麻烦。盛枕卿照着手机教程倒水,倒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轮,盆里的面团越揉越大。盛望在旁边切葱,切得大小不一,葱末飞得到处都是。兄妹俩在厨房里忙成一团,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面粉,跟下过雪似的。
江添下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场面。
盛枕卿抬头看他,脸上大概沾了面粉,因为她看见江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盛望举着菜刀回头,葱末粘了一手。
江添走过来,看了一眼盆里那团巨大的面团,又看了一眼台面上狼藉的葱和肉馅,什么都没说。他洗了手,把袖口往上挽了两折,走到案板前面。
“让开。”他说。
盛望往旁边挪了一步,把菜刀递过去。江添接过来,把盛望切得参差不齐的葱末拢到一起,重新切了一遍。刀起刀落,又快又匀,葱末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边上。
盛望站在旁边看着,嘴巴微微张着,一脸“这也行”的表情。盛枕卿靠在橱柜上,觉得她哥现在大概正在心里给江添鼓掌。
面团醒好之后,江添开始擀皮。盛枕卿和盛望负责包馅,两个人包出来的饺子形状千奇百怪,有的馅太多合不上口,有的馅太少瘪得站不住。盛望包了一个像小笼包的,自己看了都乐,举起来给盛枕卿看:“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盛枕卿看了一眼那个歪歪扭扭的东西,抬手把面粉抹到他脸上。盛望不甘示弱,抓了一把面粉往她这边撒,盛枕卿躲到江添身后,盛望那把面粉扑了空,落在江添的袖子上一片白。
盛望僵住了。
江添低头看了看袖子,又抬头看了看盛望,手里还捏着一张饺子皮。盛枕卿从江添身后探出半个头来,看见她哥表情心虚又紧张,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江添垂下眼,把那张饺子皮放在案板上,然后伸手从旁边的面盆里捏了一小撮面粉,弹到了盛望脸上。
盛望愣了整整两秒。盛枕卿也愣了。
江添已经转回去继续擀皮了,表情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盛枕卿看见他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盛望缓过劲来,抬手抹了一把脸,嘴角翘得压不住,但又使劲往下压,最后变成一种非常扭曲的表情。他拿起饺子皮,低着头继续包,没再闹了。
盛枕卿也老老实实回去包饺子,三个人围在案板前面,安安静静地包完了一整盆馅。江添包的饺子个个挺括饱满,码在案板上整整齐齐。盛望包的东倒西歪,但被他特意摆在江添包的旁边,说“这样显得我的有特色”。
饺子下锅的时候,盛枕卿站在灶台前面看着白胖的饺子在滚水里翻腾。盛望在旁边调蘸料,醋倒多了,酸得直皱眉。江添把蘸料碗拿过去重新调了一下,又递回来。盛望接过去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这个不错。”他拿着筷子又尝了一口,然后顺手把蘸料碗端到江添嘴边,“你尝尝。”
江添低头蘸了一下,抿了抿,点了下头。
盛枕卿盯着锅里的饺子,假装没看见。她哥现在喂江添吃东西的动作已经熟练得不像话了,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饺子盛出来三盘,端到餐桌上。盛望吃了一口自己包的,表情复杂了一瞬,嚼了嚼咽下去。盛枕卿也吃了一个,馅有点淡,皮有点厚,但热乎乎的,蘸着醋吃还挺香。
江添吃的是他自己包的那盘,吃了几个,抬头看了盛望一眼。盛望正低头吃着,碗里多了两个饺子,是江添从自己盘子里夹过去的。
“你包的好看点。”江添说。
盛望低头看了看碗里那两个挺括的饺子,又看了看自己盘子里东倒西歪的那些,嘟囔了一句“以貌取饺”,但夹起来吃了。
盛枕卿在旁边看着,觉得这顿小年饺子虽然卖相一般,但吃出了点团圆的意思。三个人围着餐桌,盘子里的饺子冒着热气,窗外又开始飘小雪了。
“江添。”盛望吃到一半忽然开口。
江添抬眼。
“过年那天,你还在家吧。”
江添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拍,看着他。
“我爸回不来,我们仨过。”盛望说得挺随意,但筷子夹着饺子半天没送进嘴里,“你别跑啊。”
江添看了他几秒,低下头继续吃饺子。
“不跑。”他说。
盛枕卿端着碗,觉得今天的醋可能有点呛,眼睛酸酸的。她低头猛吃了一个饺子,把那股劲压下去了。

今天上线时看到有读者说不够看,所以来更新啦,谢谢你们的喜欢,真的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