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抵达南方城市,正式入驻艺术机构的独立画室。
崭新的空间,宽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常年湿润,草木常青。每日清晨,林屿按时来到画室,调色、起稿、打磨作品。日子安静充实,只是夜深停笔时,偌大的画室只剩他一人,难免会想起几百公里之外的沈听淮。
异地没有强制的打卡报备。他们约定,各自专注工作,有空就分享日常,不必勉强时时刻刻保持联络。
沈听淮依旧忙碌于建筑事务所,项目方案、工地巡检填满他的日程。休息间隙,他会随手拍下工地傍晚的晚霞,发给林屿;林屿画完一幅速写,也会拍下照片传过去,附上几句简单的创作感想。
大多时候的对话清淡平和,没有浓烈的情话,是细碎日常的互通。
每月他们会约定一次见面。有时沈听淮抽空坐高铁南下,来到林屿的画室,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他执笔作画,不随意打扰;有时林屿趁着创作空档,回到这座老城,两人去从前的旧巷散步。
这一次,误会悄然而至。
沈听淮事务所承办的项目,邀请苏屿辞作为空间美学顾问参与短期合作。这件事沈听淮本打算找合适时机告诉林屿,却因为连续熬夜赶方案,一拖再拖。
林屿偶然在一篇建筑行业推送文章里,看见了项目发布会的合照。沈听淮站在一侧,苏屿辞就在他身旁,两人并肩站立。
心脏猛地一沉,旧年那种不安,猝不及防卷土重来。
那些作为替身的记忆再次浮现,怀疑顺着心底的裂痕蔓延。他没有立刻发消息质问,只是盯着照片沉默了很久,一整天没有给沈听淮发任何消息。
沈听淮察觉到异常。往日哪怕忙碌,林屿也会简单回复几句,今天消息石沉大海。晚上忙完工作,他主动拨通视频电话。
接通之后,屏幕里的少年神色淡淡的,眼底藏着低落。
“看到新闻了?”沈听淮一眼就猜到缘由,没有回避,坦然开口,“是项目临时邀约的合作,短期,只参与这一次方案评审。我本来想等忙完这一阵,好好跟你说明,是我耽搁了,是我的问题。”
林屿垂着眼,声音很轻:“我看见照片的时候,心里还是慌了。我以为我们已经跨过这些了,可那种不安说来就来。”
“我明白。”沈听淮的声音温和,没有辩解,“伤疤不会彻底消失,触发情绪很正常。但我和他只是工作往来,所有会议全程都有团队在场,没有私下单独见面。如果你想,项目结束之后,我可以把会议记录发给你看。”
“不用。”林屿轻轻摇头,“我不是要查你的行踪,只是突然害怕,一切又回到从前。”
“不会的。”沈听淮认真看着镜头,目光坚定,“当年的错,我不会再犯。这次合作结束,我们就不会再有交集。以后凡是会让你不安的人和事,我一定提前和你说,绝不隐瞒。”
视频里,两人安静聊了很久。林屿把心底翻涌的不安全部说出来,沈听淮耐心倾听,一点点安抚。没有争吵,没有冷战,恪守当初坦诚沟通的约定。
误会解开,心结慢慢平复。
项目结束之后,沈听淮专程南下。他拎着简单的行李,走进林屿的画室。南方潮湿的空气裹着草木气息,画板上是林屿新创作的油画,画的是高铁站,两个遥遥相望的身影。
“画的是我们?”沈听淮轻声问。
“嗯。”林屿弯了弯唇角,“距离很远,但我们愿意奔赴。”
沈听淮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不再是从前那种理所当然的触碰,带着征询。林屿没有躲开。
“下个月我这边项目收尾,可以多待几天。”沈听淮低声道,“陪你去海边写生。”
“好。”
异地相隔,考验从未停止。距离会催生思念,也会勾起潜藏的不安。但和从前最大的不同在于,他们不再有隐瞒与滤镜。一旦心生芥蒂,愿意摊开来讲,彼此信任慢慢加固。
晚风跨越数百公里奔赴星辰,
星辰也愿意,遥遥向晚风回应。1
作者大大这段写得太戳人了,情绪拿捏得超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