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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迟来的真心

世界碎片融合中

没有林屿的房子,是死寂的牢笼。

从前沈听淮只觉得房子太大太空,如今才懂,空旷从来不是格局,是没有归处。

以前他加班深夜归来,玄关永远留着一盏暖灯。少年会趴在沙发上画画,困得眼皮打架也等他回来,听见开门声就软软抬头,轻声一句:“你回来了。”

茶几上永远温着温水,画架上永远有新的风景,空气里是淡淡的颜料清香。

这些细碎温柔,曾被他理所当然当成——本该如此。

他以为自己爱的是那一张相似的脸,直到失去之后才幡然醒悟:

苏屿辞是停在回忆里的一张旧照片,褪色、遥远、只剩滤镜。

而林屿,是活生生、温热的、陪过他无数日夜的人。

天亮之后,沈听淮第一次无心处理工作。

事务所的会议推迟,文件堆积如山,他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摩挲着那块被留下的银表。表盘干净光亮,一如林屿干净纯粹的真心,是他亲手推开的珍宝。

助理敲门进来,小心翼翼汇报工作,却看见素来冷静自持的沈总眼底布满红血丝,周身冷沉压抑。

沈听淮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帮我查一下,美院美术系林屿的课表、作息。”

助理愣了愣,不敢多问,立刻照做。

从前都是林屿主动向他靠近,迁就他的时间、贴合他的喜好、迎合他的一切习惯。

如今风水轮转,轮到沈听淮,笨拙又卑微地,去靠近他的世界。

下午的阳光正好,美院画室安静明亮。

林屿坐在靠窗的位置,专心描摹画布,眉眼平静,神色淡然。褪去了依附沈听淮的温柔迁就,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清冷独立的气质,干净又疏离。

他彻底回归了自己的生活。

画画、上课、和室友说笑,把所有关于沈听淮的心动与难过,全部压进心底最深的地方。

他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见沈听淮的场合,删掉了聊天置顶,收起了所有和他有关的回忆。

既然是错位的开始,就该利落收尾。

画室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伫立许久。

沈听淮站在光影交界处,静静看着窗边画画的少年。

几日不见,林屿好像褪去了所有软肋,不再眉眼温柔迁就他,不再满心欢喜奔赴他,安安静静做回了独一无二的自己。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铺天盖地袭来。

他终于走过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画室里的同学认出了这位气质矜贵的男人,纷纷悄悄侧目。

林屿笔尖一顿,没有回头,依旧专注落在画布上,仿佛身后空无一人。

无视、淡然、彻底放下。

沈听淮停在他身侧,低声开口,是从未有过的卑微:“林屿,我们谈谈。”

少年头也没抬,语调清淡无波:“没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我错了。”沈听淮放低姿态,居高临下惯了的人,第一次学着低头认错,“一开始是我执迷旧人,是我利用你的相似,是我自私、迟钝、伤害你。”

“但我分得清了。”

他蹲下身,平视着林屿,眼底是一片从未有过的真诚与慌乱。

“我不爱苏屿辞了,早就不爱了。我怀念的不是他,是那段年少遗憾。可我喜欢你,是真真切切、属于现在的心动。”

“我喜欢看你画画的样子,喜欢你软声说话的样子,喜欢你安静温柔的性子,喜欢独一无二的林屿,不是谁的替身。”

画室寂静无声,只剩两人的对话清晰回荡。

林屿终于停下画笔,缓缓抬眼看向他。

少年的眼眸清澈通透,没有爱意,没有怨恨,只剩平静的淡漠。

“沈听淮,太晚了。”

“心动是有时效的。我最满心满眼喜欢你的时候,你在透过我看别人。等你看清真心的时候,我的喜欢,已经凉透了。”

“你分得清迟不迟,我分得清值不值。”

他不要迟到的真心,不要幡然醒悟的弥补。

当初他掏心掏肺的时候,对方带着滤镜敷衍;如今他全身而退了,对方才姗姗来迟说喜欢。

太廉价,也太讽刺。

沈听淮喉间发紧,指尖微微颤抖,死死压住心底的慌乱:“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我可以改,我可以把所有偏爱都给你,只给你一个人。”

“不用了。”

林屿放下画笔,站起身,收拾画板,语气淡然决绝:“我不需要了。”

“我以前想要你的温柔、你的偏爱、你的真心。现在我只想好好画画,好好生活,再也不做任何人的影子。”

他绕过沈听淮,径直走出画室。

背影清瘦挺拔,步步坚定,没有一丝留恋。

沈听淮僵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脏空了一大片。

阳光刺眼,可他的世界,瞬间灰暗无光。

他赢过项目、赢过竞争、赢过岁月的执念,

唯独输给了被他亲手弄丢的少年。

晚风吹进画室,卷起桌角的画纸。

上面画着一片星空,干净明亮,是林屿最喜欢的风景。

从前晚风误认旧星辰,

如今星辰转身离去,

只留晚风,岁岁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