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寒意笼罩整座城市,省委大院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寒风卷着碎雪,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临近年末,各项年终考核、工作总结接踵而至,所有人都埋首在繁重的工作里,办公楼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
苏烬的督查组正在整理全年纪检核查台账,成堆的卷宗、报表堆满桌面。她连着几日加班,眼底的青黑久久不散。小陈看着她疲惫的模样,忍不住劝说:“苏姐,今晚别熬太晚,年终材料可以分几天慢慢整理。”
苏烬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淡淡摇头:“年底台账审核严格,不能有疏漏,早点整理完毕,才能安心迎接来年的专项督查。”
夜里十点多,办公室的茶水已经反复续了好几轮,苏烬正埋头核对报表,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陆沉砚发来的,依旧简单克制:【外面下雪了,下班路上小心。】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一句提醒。苏烬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回复:【收到,还在整理台账。】
消息发送出去,她继续埋头工作。半小时后,办公室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苏烬抬头,看见陆沉砚站在门口,身上落了薄薄一层雪花,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路过这边,看见办公室灯还亮着。”陆沉砚站在门槛外,没有贸然走进来,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炖了一点姜汤,驱寒。外面雪下大了。”
苏烬微微一怔,起身走到门口。“这么晚,你怎么还没回去?”
“刚结束年终工作会议。”陆沉砚将保温桶递过去,“我知道办案归档不能马虎,但别透支身体。”
苏烬接过保温桶,桶身温热,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轻声道谢:“多谢。”
“不用客气。”陆沉砚目光扫过满桌案卷,“我不进去打扰你工作,喝完早点收尾。若是太晚,大院夜间安保巡逻路线我清楚,有需要可以联系。”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深色大衣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烬关上办公室门,打开保温桶,淡淡的姜香漫开。姜汤温度刚好,入口温润,驱散了久坐带来的寒意。她小口喝着,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年终材料,心底一片安宁。
这便是他们之间独有的相处方式,不越界,不张扬,在无人留意的缝隙里,默默惦念彼此。
另一边,陆沉砚坐进车里,秘书坐在副驾,轻声开口:“常委,年底人事调整的消息已经传开,有上级部门提议,调您去省里任职。”
陆沉砚闻言,神色平静:“我听说了。”
“若是调任省里,您和苏督查之间,距离会更远。”秘书迟疑着说出顾虑。
陆沉砚望向窗外漫天飞雪,沉默片刻:“公职调动,服从组织安排。无论我去往哪里,职责永远排在第一位。至于我和她,我们早就约定好,不因为个人情感干扰工作选择。”
“那您打算告诉苏督查这件事吗?”
“合适的时候,我会和她说。”陆沉砚低声道,“但不会让这件事成为她的负担。”
翌日午后,大院组织年终工作座谈会。各部门负责人齐聚一堂,复盘全年工作,研讨来年规划。会上,分管领导提及干部轮岗交流,隐晦提到部分干部会有岗位调整。
散会后,苏烬在走廊与陆沉砚偶遇。四周没有其他工作人员,两人停下脚步。
“刚刚会上提到的岗位调动,是不是和你有关?”苏烬率先开口,目光平静。
陆沉砚微微颔首:“省里有岗位意向征询,征求我的意见。还没有最终下文,一切待定。”
苏烬心头轻轻一动。如果调任,两人相隔两地,平日里见面的机会会更少。但她没有流露出不舍,只是认真看着他:“这是很好的机会,是组织对你工作的认可。你应当遵从自己的职业选择,不必顾虑我。”
陆沉砚看着她,眼底藏着欣赏。他早就料到,苏烬不会要求他留下,她永远懂得责任二字的重量。
“我不会因为私情,放弃岗位选择。”陆沉砚缓缓开口,“但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不会中断我们之间的约定。距离,不会改变心底的想法。”
“我明白。”苏烬浅浅一笑,“无论你留在这里,还是去往省里,我依旧守好纪检岗位,做好分内之事。”
没有缠绵不舍的告白,只有彼此理解的笃定。
几日之后,年末各项工作陆续收尾。除夕将近,大院里年味渐浓,不少外地干部开始准备返乡过年。
一个雪后的黄昏,两人相约在大院后门僻静的小路上。残雪铺在地面,踩上去咯吱作响。
“今年,你回家过年吗?”陆沉砚开口问道。
“回去。”苏烬点头,“一年到头,难得回家陪陪家人。”
“我也要回乡几日。”陆沉砚轻声说,“等年后开工,岗位调动的正式通知应该就会下来。”
苏烬停下脚步,望向远处落雪的林木:“回想这一年,从项目督查,流言构陷,到揪出利益团伙,解开七年误会,像一场漫长的跋涉。”
“是。”陆沉砚走到她身侧,保持着分寸,“我们熬过了最凶险的那段时光。往后,无论身在何处,坚守本心就好。”
“从前我以为,感情一定要朝夕相伴。”苏烬轻声感慨,“现在才懂得,两个背负职责的人,互相理解、彼此信任,便是难得。”
风雪渐停,落日穿透云层,淡淡的金光落在雪地上。
“等时机足够安稳,没有流言,没有构陷,没有任何人可以拿我们的关系做文章,我会堂堂正正走向你。”陆沉砚的声音沉稳郑重。
苏烬抬眼看向他,眼底漾开温柔:“我等那一天。”
短暂的会面结束,两人各自转身离开。
前路尚有未知,岗位、距离都可能成为阻隔。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有误会,不再有猜忌。心中有共同的坚守,也有一份静静等候的期许。
岁暮天寒,风雪落幕。旧年的风波尽数翻篇,新的一年即将启程。1
蹲蹲下一章的内容,看得不够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