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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案卷藏锋,暗念难平

世界碎片融合中

夜色浸染整栋省委办公大楼,大部分办公室早已熄了灯,只剩下纪委督查组这间办公室还亮着长明的白光。

苏烬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厚厚一摞城建项目卷宗,图纸、资金流水、审批文件铺满桌面。保温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她浑然不觉,指尖捏着签字笔,一行一行仔细比对资料里的时间节点。白天推进会上陆沉砚那句提醒,反复在耳边回响。

“你提的这个疑点,查下去,会牵扯出当年的旧事。你确定要继续?”

她不是没有犹豫。

七年前那场风波,两家都受到波及。当年陆沉砚被迫和她分开,一部分原因便是项目贪腐案牵连,政敌抓住两人的关系大做文章,一旦证据链坐实,不只是他前途尽毁,苏家也会被拖入泥潭。那段往事,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伤疤。

可职责在前,她不能退缩。

苏烬揉了揉眉心,将纷乱的思绪压下,重新把目光落回流水账单上。安置区预留资金的时间差,表面是政策调整导致,可细查附属材料,有一笔过渡款项流向模糊,备注简单,缺少第三方核验凭证。这不是陆沉砚的手笔,更像是项目下层外包单位的操作漏洞。

组员小陈端着热水走过来,压低声音:“苏姐,这部分资料我们反复核对过,这笔款项的佐证材料缺失。有人私下传话,说这个项目是陆常委主抓,劝我们点到为止,别深挖。”

苏烬笔尖一顿,抬眼,神色冷静:“办案只认证据,不听闲话。谁都没有特权,不管项目负责人是谁,有疑点就要核查到底。我们手中的权力,不是用来看人下菜碟的。”

小陈点点头,心里佩服,却也担忧:“我明白,只是陆常委的身份摆在那里,很多人不敢得罪。万一查出来牵连更广,压力会很大。”

“压力我来扛。”苏烬淡淡说完,继续翻阅卷宗。

深夜十一点,办公室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苏烬下意识抬头,看见陆沉砚的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文件袋。

“苏督查,陆常委让我送补充佐证材料过来,是今天会上提到的资金备案补充说明。”秘书将文件袋递进来,“他说资料都在这里,您可以慢慢核对,如果还有需要调取的档案,随时通知我们。”

苏烬接过文件袋,道谢之后,目送秘书离开。她拆开袋子,里面的材料整理得一丝不苟,每一份证明都加盖公章,条理清晰,甚至主动标注了容易产生疑问的地方。

她指尖抚过纸面,心底清楚,陆沉砚完全可以选择拖延、推诿,可他选择主动配合核查。

这个人,永远这样,坦荡又克制。

她拿出手机,斟酌许久,编辑了一条简短的公务消息:【资料已收到,感谢配合。后续如有疑问,我会正式发函对接。】

发送出去,没有多余一字。

片刻之后,陆沉砚回复:【好。早点休息,案卷可以慢慢看,不必熬夜。】

短短一句关心,超出普通公务往来的分寸。苏烬盯着屏幕,沉默几秒,没有回复,直接锁屏。

她不能回应。一旦回应,便是缺口。

另一边,陆沉砚的办公室同样灯火未熄。他刚结束一场电话沟通,处理项目相关的协调工作。手机屏幕上苏烬的消息安静躺在那里,他反复看了两遍,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最终没有再发任何文字。

秘书站在一旁,低声汇报:“常委,督查组拿到补充材料,会不会继续往下深挖?如果查到当年旧案的边角,恐怕对手会抓住机会,再次拿您和苏督查的过往做文章。”

陆沉砚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平静:“她的性格,查到疑点就不会停下。拦不住,也不必拦。只要我们这边所有流程合规,便无惧核查。”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而且,我信她的底线。”

秘书心中一动,不敢接话。他跟随陆沉砚多年,很少见到自家领导会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一个人,还是立场对立的纪委督查。

隔日上午,苏烬按照流程,申请约谈项目总包负责人。对方年纪偏大,面对问询,言语躲闪,刻意回避资金流向的问题,反复强调项目是陆沉砚主抓,一切手续都经过上层审批。话语里暗含施压,暗示督查组不必深究。

苏烬不慌不忙,拿出整理好的流水单据,一条条抛出问题,逻辑严密,层层递进。对方的谎言被一点点戳破,额头渐渐冒出冷汗。

约谈结束,苏烬走出谈话室,在走廊偶遇陆沉砚。

四周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两人。

“约谈结果如何?”陆沉砚开口,语气自然,依旧是公务交谈的姿态。

“总包方存在隐瞒,部分款项使用不合规,但暂时没有证据指向上层授意。”苏烬如实回答,“问题集中在外包分包环节,属于下级单位违规操作。”

陆沉砚微微颔首:“我早料到会这样。项目体量太大,层层分包,难免有人钻空子。我已经安排内审小组同步自查,发现问题立刻整改。”

苏烬抬眸看向他:“自查是一方面,纪委会独立完成全部核查,两份结果交叉比对。”

“可以。”陆沉砚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眉眼上,“连着熬夜,脸色很差。”

这句关心突如其来,苏烬心头一颤,下意识移开视线:“谢谢陆常委关心,工作需要。”

“苏烬,”陆沉砚声音放低,“当年分开,我从没有怪过你。”

一句话,骤然撕开平静的表象。

苏烬呼吸微滞,攥紧手里的笔记本,沉默几秒,缓缓开口:“过去的事,再提起没有意义。现在我们只谈工作。”

“我只是不想你一直带着心结办案。”陆沉砚目光深沉,“你担心查到旧案,会把我们再次推到风口浪尖。但你不必背负所有压力,我能扛。”

“陆沉砚,”苏烬抬眼,眼神坚定,“我是督查,我要独立判断案件,不能因为你的一句话,就动摇我的判断。也不能因为旧情,替你规避风险。”

“我明白。”陆沉砚淡淡一笑,眼底带着一丝怅然,“我不会要求你徇私。我只是希望,你不必独自硬扛所有风险。”

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过来。两人瞬间收敛情绪,恢复成公职人员客气疏离的模样,简单颔首,各自离开。

苏烬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静下心。

她清楚,陆沉砚坦荡,没有牵涉违规。可政敌虎视眈眈,一旦挖出两人年少相恋的过往,不管案件结果如何,都会被扣上私相授受的帽子。到时候,她多年坚守的原则,陆沉砚辛苦打拼的仕途,都会遭受重创。

她翻开案卷,在疑点处做下标记,心里已经做好打算。案件要查清楚,但她必须更加谨慎,保护好两个人,不被旁人抓住把柄。

而陆沉砚回到办公室,看着桌上项目整改方案,心底清楚,这场博弈,才刚刚升温。他们站在对立的两端,理智不断克制情愫,可心底的牵挂,从来没有真正消失。1

段评

蹲蹲后续,好想看下一章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