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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信

散财娘子

早上。林晚棠摸出铜钱看了一眼。铜面凉润,背面光溜溜的,半点数字也无。揣进袖袋,穿鞋下床。

到铺子时,顾行舟已经在账房了,阿贵正卸门板,她爹坐在茶桌旁,面前摆着一壶温茶。

她坐下翻开账本,顾行舟把昨天的流水递过来。

顾行舟
顾行舟

昨天卖了四匹细棉,两匹花绫。花绫是刘大成送的第二批,折枝梅。

林晚棠
林晚棠

卖了多少?

顾行舟
顾行舟

一匹四两,两匹八两。

林晚棠在账本花绫那栏添了一笔。

林晚棠
林晚棠

折枝梅比缠枝莲好卖?

顾行舟
顾行舟

嗯。买的是个老太太,说给孙女做嫁妆,折枝梅喜庆。

林晚棠
林晚棠

缠枝莲呢?

顾行舟
顾行舟

还在架上。问的多,买的少。

她起身走到铺面,看了看货架上那匹缠枝莲。浅青底子,白线勾花,雅致是雅致,确实素了些。办喜事的都爱红、爱热闹,缠枝莲太淡了。

林晚棠
林晚棠

回头跟刘大成说,多织折枝梅,缠枝莲少织些。

顾行舟
顾行舟

好。

刚坐回账房,阿贵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个油纸包。

阿贵
阿贵

小姐!杭州来的信,码头上的人刚捎来的!

林晚棠拆开,里面是一封信,还夹着一小块布样。吴德昌的字大,笔画粗,写得急,有些连笔她认不太清,递给顾行舟。

林晚棠
林晚棠

你念给我听听。

顾行舟低声念了一遍:吴德昌说烟雨色样布收到,杭州几个老客看了都称好,有个开绸缎庄的孙老板当场定了二十匹,问能不能先发,价按三两五钱算。另外周家的天青色在杭州卖崩了。洗两水就褪色,客人找上门闹,周家不认,现在名声坏了,没人肯买。

顾行舟
顾行舟

周家自己把牌子做砸了。

林晚棠
林晚棠

嗯。他褪色的名声传开,咱们的烟雨色正好顶上去。

顾行舟
顾行舟

二十匹,染坊赶得出来吗?

林晚棠
林晚棠

得去问王伯。满打满算大概要半个月。

顾行舟
顾行舟

杭州那边怎么回?

林晚棠
林晚棠

先回十匹,剩下十匹下个月发。你跟吴德昌说,烟雨色是新染法,产量有限,先紧着他铺子里卖,卖得好下个月再加量。

顾行舟提笔写信。林晚棠走到茶桌旁,她爹正慢悠悠转着紫砂壶。

林守正
林守正

杭州的信?

林晚棠
林晚棠

嗯。吴德昌定了二十匹烟雨色,先发十匹过去。

林守正
林守正

二十匹,染坊忙得过来?

林晚棠
林晚棠

下午我去跟王伯说。

林守正
林守正

嗯。还有,周家那事,你打算怎么弄?

林晚棠
林晚棠

赵德贵说,周家那孙师傅偷的是王伯的老方子,省了靛还掺了灰,布洗两次就褪,杭州人已经不买了。咱们不用管,他自己就站不住脚。

林守正
林守正

那你还费力气做烟雨色?

林晚棠
林晚棠

做。天青色费工费料,产量上不去,价钱也高。烟雨色便宜些,产量大,正好接周家让出来的市面。

林守正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林守正
林守正

你娘当年也想过做一款比天青色平价的色。说天青太贵,寻常人家舍不得买,有个便宜些、颜色又耐看的,能多走不少量。

林晚棠
林晚棠

她没做成?

林守正
林守正

没来得及。

林晚棠没说话,把信和布样收进抽屉,和两本札记搁在一处。2

段评

情节很细腻,看得很舒服,期待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