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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

月老营业中:邪门CP我偏要凑
红鸾
红鸾

你们两个,都松手。

哪吒
哪吒

你别管。

红鸾
红鸾

我不管——我不动手,也不拦谁。

红鸾
红鸾

我就在这儿站着,把话说清楚——你们两个是来结账的,不是来抢东西的。

红鸾把案卷摊在两人中间的地上,蹲下去,一页一页翻。

红鸾
红鸾

我先说清楚,为什么这一趟不能「还」。

红鸾
红鸾

第一,你解不下来——这不是你不肯,是它长进去了;硬解,解到一半你就得躺下,那不叫还账,叫加一笔。

红鸾
红鸾

第二,就算你解下来了,他也不能收。

红鸾
红鸾

系统,念。

系统
系统

封神书第三十七卷——凡身死魂散者,本命之物归身,则魂形俱灭。

红鸾
红鸾

听见了?他要真把这根筋收回去,当场就没。

红鸾
红鸾

所以,「还」这条路,两头都堵着。

哪吒站在那儿,血还在往下滴。他没说话,手却慢慢松开了。

敖丙
敖丙

那你还说什么来结。

红鸾
红鸾

我说的是清账,清账不等于还东西。

敖丙
敖丙

清账和还,差在哪儿。

红鸾
红鸾

差在东西动不动。

红鸾
红鸾

还,是东西挪地方;清,是账写明白。

红鸾
红鸾

你们两个之间,动不了的东西太多,能写的账只有一笔。

红鸾把朱笔抽出来,笔尖悬在缘簿附录那一页上。

红鸾
红鸾

你的筋是抽来的,这是事实,改不了。

红鸾
红鸾

可这笔账挂在册子上,用的是哪个字,是能改的。

红鸾
红鸾

月老司的账,只有三种写法。

红鸾
红鸾

记「得」,是牵成,两个人摆明白,缘分成立。

红鸾
红鸾

记「失」,是抄没,东西丢了,没主了,谁也认不回来。

红鸾
红鸾

还有一个字,是留给算不清的账用的。

哪吒
哪吒

哪个字。

红鸾
红鸾

赠。

红鸾
红鸾

你先别急,我讲一遍。

红鸾
红鸾

月老司管姻缘,也管账——账不是记给上头看的,是记给三千年后的人看的。

红鸾
红鸾

你今天把筋还了,册子上写「还」,三千年后有人翻到,只当这是一场债。

红鸾
红鸾

你把它留着,册子上写「失」,三千年后有人翻到,只当这是一件赃物。

红鸾
红鸾

我写「赠」,三千年后有人翻到,会知道这中间有过一个人——他拿走了另一样东西,再没放下。

红鸾低头,在下头那一行上落了一笔。

「龙王三太子敖丙,龙筋一根,为陈塘关李哪吒所抽。记:赠。」

墨很浓,压在那个「失」字上,一笔盖过去。

红鸾
红鸾

敖丙,你听清楚——今日起,这条筋,算你给他的。

红鸾
红鸾

哪吒,你也听清楚——你抽了它,带在身上三千年,替它挡刀挡枪挡雷,没让它烂;这三千年,你替它保管得比谁都仔细。

红鸾
红鸾

东西不动,账写明白。

哪吒
哪吒

名字改了,东西还在我身上。

红鸾
红鸾

对。

哪吒
哪吒

那跟没改,有什么区别。

红鸾
红鸾

区别是——三千年后有人翻到这一页,不会指着你说,这是个贼。

红鸾
红鸾

他会说,这儿有个人,替另一个人,收了三千年。

红鸾
红鸾

从今天起,你腰上缠的不是赃物,是人情。

缝里静了很久。

火那边的光,不知什么时候低了下去;水那边也不再淌了。

敖丙看着地上那一行字,忽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淡下去的身子亮了一点。

敖丙
敖丙

哪吒。

敖丙
敖丙

你听见没有。

敖丙
敖丙

三千年了,头一回,有人管这个叫人、情。

他忽然抬起手,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奇怪——像是要摸什么东西,可那东西不在他自己身上。

然后红鸾看明白了:他在摸腰的位置。

一个已经不存在的腰。

敖丙
敖丙

我那年捻那根线,捻了一年零三个月。

敖丙
敖丙

我父王说,那是给簿子用的;我那时候想,一本簿子,得有多要紧,才要用一根捻了一年的线去系。

敖丙
敖丙

我捻的时候就知道,那根线要是断了,接不上。

红鸾
红鸾

你怎么知道接不上?

敖丙
敖丙

线是我捻的——一根线,谁捻的谁知道,中间接过的,一拉就知道。

敖丙
敖丙

我那时候还想,这线要是真断了,接它的人,得比我会捻。

红鸾
红鸾

后来呢。

敖丙
敖丙

后来断的时候,我在下头看着。

敖丙
敖丙

接它的人,我看不见脸。

敖丙
敖丙

我只看见那根线,断头的地方,一点一点,自己往回长。

红鸾
红鸾

你看着它断的?

敖丙
敖丙

我看的。

红鸾
红鸾

谁剪的?

敖丙没答。他把手放下来,转头去看哪吒。

敖丙
敖丙

不说了,今天不说了。

——

案卷上那条暗红的线,就在这一刻动了。

系统
系统

大哥!线动了!动了一分!

系统
系统

但是……结没开。

红鸾
红鸾

差什么?

系统
系统

差一句话。

系统
系统

当年他说的那半句,到今天还没说完。

红鸾合上案卷,看了两人一眼。

红鸾
红鸾

那就先留一句。

红鸾
红鸾

你们各自回去吧——剩下的那一句,什么时候想说了,什么时候来。

红鸾
红鸾

案卷,我替你们留着。

哪吒先走的。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

哪吒
哪吒

龙王给的那个匣子。

红鸾
红鸾

嗯。

哪吒
哪吒

里头那些绳,能给我一根么。

红鸾愣了一下。

红鸾
红鸾

这匣子是龙王给你送来的。

哪吒
哪吒

我知道。

红鸾
红鸾

你拿一根,是想——

哪吒
哪吒

不告诉你。

他弯腰从匣子里拣了一根最短的,揣进袖里,走了。

敖丙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才慢慢沉回水里。

——

回月老司的路上,猴子一直没说话。

走到书缝口,他忽然停下,掏出怀里那半块桃干看了看,又揣回去。

红鸾
红鸾

想她了?

孙悟空
孙悟空

俺老孙想。

红鸾
红鸾

那就去见她。

孙悟空
孙悟空

线就那点,见一回薄一回。

红鸾
红鸾

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比谁都清楚。

猴子没接话。过了半晌,他忽然开口。

孙悟空
孙悟空

她教过俺老孙一个字。

红鸾
红鸾

什么字?

孙悟空
孙悟空

等。

孙悟空
孙悟空

俺老孙从前不懂——猴子哪有等的?想吃桃就上树,想打人就动手。

红鸾
红鸾

现在呢?

孙悟空
孙悟空

现在懂了。

孙悟空
孙悟空

就一个字——忍。

孙悟空
孙悟空

月老,俺老孙问你一句。

红鸾
红鸾

你说。

孙悟空
孙悟空

你给那两个算清了这笔账,你自己那笔账,谁来算。

红鸾愣了一下。

红鸾
红鸾

我有什么账。

孙悟空
孙悟空

你笔上那截线,你不问?

红鸾
红鸾

问了没人答。

孙悟空
孙悟空

那就自己找。

孙悟空
孙悟空

俺老孙找东西最在行——找不到就翻,翻不到就砸。

红鸾
红鸾

月老司不是龙宫。

孙悟空
孙悟空

那也一样。

猴子抬脚,一步跨出书缝。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

系统
系统

大哥,今天这单,办得怎么样?

红鸾
红鸾

账清了。

系统
系统

那你怎么不高兴?

红鸾
红鸾

我没不高兴。

系统
系统

你从刚才起就没笑过。

红鸾
红鸾

我在想一件事。

系统
系统

什么事?

红鸾
红鸾

债清了之后,他们两个,反倒谁都不轻松。

系统
系统

为什么?

红鸾
红鸾

债是死的,情是活的——债没了,剩下的是情分。

红鸾
红鸾

情分比债难还。

系统
系统

那咱们……

红鸾
红鸾

回去,今晚把柜子里第三层的架子清出来。

系统
系统

第三卷?第三卷还没送来。

红鸾
红鸾

会来的。

红鸾
红鸾

龙宫、封神、红楼西游都走了一遍,接下来这卷,跑不掉。

系统
系统

大哥,你怎么知道?

红鸾
红鸾

因为前两卷的卷宗,封皮上是同一路墨。

红鸾
红鸾

写墨的人手没抖过——他写得完第二卷,就写得完第三卷。

系统
系统

那咱们等着?

红鸾
红鸾

等着。

红鸾
红鸾

顺手把该查的查了。

红鸾
红鸾

等他下次落笔的时候,我要认得出那笔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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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想看后续的情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