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殿坐落在宫城东南角,殿前种着两排老银杏,金黄的叶子被风一吹,簌簌落了一地,铺成一条软绵绵的路。
日光从飞翘的檐角滑下来,把殿门前的石阶照得发亮,空气里有股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混着远处飘来的丝竹声,端的是个气派又雅致的地方。
云倾羽跟着太监穿过回廊,踏进殿门时,已经有两个人在里面了。
一个坐在左侧的椅子上,约莫十六七岁,长相平平,五官凑在一起像是一张没写完的答卷,但眉眼间透着股老实劲儿,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看就是那种“先生让我坐好我就坐好”的乖学生。
另一个站在窗边,红衣如火,高马尾束得利落,发尾垂在肩后,日光一照,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似的。
他个子很高,肩宽腰窄,侧脸线条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眉骨高,眼窝深,鼻梁直挺,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张扬。
他往那儿一站,就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活脱脱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让人恍惚间以为霍去病从史书里翻了个身,掉进了这间屋子里。
云倾羽扫了一眼,没说话,默默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他今天穿的是月白长袍,整个人像一团安静的月光,缩在角落里不声不响,恨不得跟柱子融为一体。
他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就自家老爹那拉仇恨的本事,再加上自己这张“丑出天际”的脸,还是低调点好。
别一会儿被人认出来是御史家的,平白无故挨顿白眼。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聪明,明智,有远见。
但他不动,不代表别人也不动。
他进门的那一刻,屋里两个人的目光就不约而同地移了过来。
红衣少年是大大方方地打量,目光坦荡,像在审视一个突然闯进来的未知数。
老实少年则是偷偷摸摸地瞟,瞟一眼,低下去,再瞟一眼,再低下去,像只害羞的松鼠。
安静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红衣少年忽然动了。
他迈步走过来,步履从容,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轻轻的笃笃声。
走到云倾羽面前,他微微躬身,抱拳行了个干脆利落的礼,声音清朗,像石子投进深潭:
“我是将军府的二公子萧承稷,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越近,越好看。
刚才远远看着只觉一种朦朦胧胧的模糊美,凑近了才发现——眉是眉,眼是眼,皮肤白得像上好的宣纸,鼻梁的弧度流畅得不像话,嘴唇因为刚喝过茶,还泛着一点水光。
他坐着的时候,广袖垂在身侧,月白的衣料衬得整个人像一团将融未融的雪,安安静静的,却让人移不开眼。
萧承稷心里“啧”了一声,心想:这人长得,真他娘的好看。
云倾羽怔了怔,没想到会有人主动过来搭话。
他连忙站起来,也回了个礼,动作是这几天周嬷嬷手把手教的,标准得能当范本:“你好,我是御史府的公子,云倾羽。”2
劳斯怎么也太会写氛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