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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星垂翼辉

选伴读这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天空像被水洗过一样,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挂在天边,像是谁随手扯了几团棉花糖。

日光温温柔柔地洒下来,把云府庭前的青石砖照得泛着暖光,连廊下挂着的鸟笼里,那只画眉都叫得比平时欢快几分。

云倾羽是被侍女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公子,公子,快醒醒!今日要进宫选伴读,误了时辰可不得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面前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两排东西。

最上面是一件月白广袖长袍,丝质面料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绣着极细的银线暗纹,不张扬,却精致得不像话。

旁边是一顶小玉冠,通体莹白,触手温凉,上面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青玉,成色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云倾羽盯着这身行头看了三秒,嘴角微微抽了抽。

“娘嘞……要不要这么隆重?我是去选伴读,又不是去选秀。”

侍女们抿着嘴偷笑,手脚麻利地给他穿上。

长袍一上身,腰带一束,整个人顿时拔高了几分。

广袖垂落,衣料随动作轻轻流动,像水面上的月光。

小玉冠往头上一扣,青玉正好落在眉心上方,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

“好了好了,公子快看看。”侍女们退后两步,眼睛亮晶晶地等着他转身。

房门轻轻打开。

云倾羽迈步出来。

廊下原本还在低声说笑的丫鬟们,一瞬间全都安静了。

只见他一袭月白长袍,衣袂随着步伐微微翻动,广袖垂坠,身姿修长。

日光从侧面照过来,给他的轮廓勾了一道浅浅的金边。

他还没完全长开,眉目间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柔和线条,但那份好看已经藏不住了——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剑,锋芒未露,却已寒气逼人;又像一幅只画了一半的画,留白处全是想象。

周嬷嬷正端着一碗莲子羹从廊那头走过来,抬头看见他,手一抖,羹差点洒出来。

“哎呦我的老天爷……”她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孩子,平时看着就好看,怎么一打扮,简直要命了。”

云倾羽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

丫鬟们这才像是被解了穴,纷纷低头憋笑,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等他走远了,几个小丫鬟才凑到一起,压着嗓子叽叽喳喳。

“你们说,公子会被选中吗?”

“不知道哇……”

“我感觉会。公子那么好看,好看的人都有一定的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