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洒下,将水磨石地面照得亮堂。陈浚铭刚踏出教室门,正准备去走廊尽头接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前方,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微微皱起眉,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诧异。
站在走廊中央的那个背影,他再熟悉不过。可问题是,陈奕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人不仅不该出现在这所高中里,更不该穿着这身略显稚气的蓝白校服,像个普通高中生一样,大摇大摆地站在他的校园领地中。
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陈奕恒转过身,正正好好撞进了陈浚铭错愕的视线里。
看到陈浚铭那副难得一见的呆滞模样,陈奕恒眼底的笑意瞬间荡漾开来。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近,开口便是张口就来的骚话:“怎么?一大早就这么盯着我看,是不是昨晚没抱够,今天在学校里想我了?”
陈浚铭的诧异只停留了一秒便迅速褪去。面对这人毫无底线的调侃,他的反击向来快、准、狠,且字字扎心。
“陈奕恒,”陈浚铭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穿这身衣服的样子,像个发育迟缓的巨婴。还有,别挡道,好狗不挡路。”
“啧,”陈奕恒非但没恼,反而挑了挑眉,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笑意更深,“脾气还是这么冲,不过我就喜欢你这张嘴硬的样子。”
两人在这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又旁若无人地怼上了。
陈浚铭越说越觉得气闷。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欠揍的男人,视线被迫向上,依旧是那个让他极度不爽的仰视角度。
他讨厌这样。讨厌这种被迫仰起脖子、视线低垂的姿态。在他的世界里,从来只有别人仰望他的资格。
陈浚铭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抬起手,一把攥住陈奕恒的校服衣领,猛地向下一扯。
“我说,”陈浚铭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冷硬,“我讨厌仰着头跟别人说话,我也讨厌仰望着任何人。明白吗?”
被这股力道猛地往下拽,陈奕恒非但没有挣脱,反而极其配合地顺势弯下了腰。
他双手依旧插在兜里,上半身以一个极其夸张却又柔韧的弧度向下折去,直到视线与陈浚铭完全平齐。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陈浚铭能看清他眼底每一丝缱绻的笑意。
陈奕恒保持着这个卑微又暧昧的弯腰姿势,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浚铭,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又深情的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明白。毕竟,我这辈子……只为你折腰。”
陈浚铭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这人能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把一句不要脸的骚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几分深情款款的意味。
“你……”陈浚铭刚想发作,耳边却突然炸开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走廊里原本只是偶尔路过的几个学生,此刻全都停下了脚步,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这边。
“卧槽……我没看错吧?那是陈奕恒?!”
“他怎么穿着咱们学校的校服?还……还跟陈浚铭靠这么近?”
“天呐,他们俩在干嘛?陈奕恒在弯腰鞠躬吗?不对,这姿势也太暧昧了吧!”
不知道是谁先起了一声哄,原本安静的走廊瞬间像炸开了锅。
“啊啊啊!陈奕恒!你什么时候来的咱们学校?!”一个平时胆子就大的女生捂着嘴,眼睛亮得惊人,“你刚才那句是对陈浚铭说的吗?‘只为你折腰’?救命,这也太苏了吧!”
“陈浚铭脸红了!你们快看陈浚铭的耳朵!红透了!”
“什么什么?让我看看!卧槽,真的红了!陈浚铭居然也会脸红?!”
起哄声一波高过一波,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偷偷拿出手机准备拍照。
陈浚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最讨厌这种被人围观、被人当成猴耍的感觉,尤其是这种充满暧昧气息的围观。
“看什么看。”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周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意,“都闲得没事干是吧?不用上课了?”
人群被他这一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显然没人真的打算走。
“陈浚铭,你别这么凶嘛。”陈奕恒依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陈浚铭的鼻尖,“他们只是太激动了,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群满脸八卦的学生,最后又落回陈浚铭脸上,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毕竟,他们从来没见过我这么听话的样子。”
陈浚铭深吸一口气,一把揪住陈奕恒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陈奕恒,”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再敢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从这栋楼上扔下去。”
“好啊。”陈奕恒顺势站直身子,因为刚被拽起来,身形晃了一下,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陈浚铭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只要你舍得。”
“……”
陈浚铭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陈奕恒,你松手。”
“不松。”
“我数三声。”
“数到一百也不松。”
“……”
走廊里的起哄声更大了,甚至有人开始吹口哨。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陈浚铭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扫过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声音冷得能结冰:“都给我滚。”
这一声,带着实打实的杀气。
人群终于被震慑住了,三三两两地散开,但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多看两眼,眼神里全是“磕到了”的兴奋。
走廊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浚铭转过头,看着依旧搂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陈奕恒,我最后说一次,松手。”
陈奕恒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丝毫未减。
“陈浚铭,”他轻声说,“你刚才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
陈浚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他抬起手,精准地捏住陈奕恒的手腕,用力一掰,将那只手从自己腰上扯了下来。
然后,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陈奕恒,”他看着对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如果真的很闲,我可以帮你找点事做。”
“比如?”陈奕恒挑了挑眉。
陈浚铭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比如,把你扔进校长办公室,让他好好跟你聊聊,为什么一个社会闲散人员,要穿着校服在我们学校招摇过市。”
陈奕恒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啊。”他往前迈了一步,再次逼近陈浚铭,“不过在那之前……”
他低下头,凑到陈浚铭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能不能先让我亲一下?亲完我就去自首。”
陈浚铭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上课铃声便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陈奕恒直起身,冲他眨了眨眼,笑得一脸无辜:“看来,老天都不让我亲你呢。”
说完,他转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着楼梯口走去。
陈浚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校服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烫得吓人。
“……陈奕恒。”
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转身走进了教室。1
这画面好有内味儿,好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