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南侧是一片几乎无人踏足的密林。
晨雾浓得像牛奶,把松树和冷杉裹得严严实实。马嘉祺走在最前面,雪松香冷冽地铺开,在雾中开出一条信息素的通道。丁程鑫跟在半步之后,蔷薇香安静地缠绕着雪松。严浩翔走在最后,威士忌香沉稳而警觉,金丝眼镜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还有多远?”丁程鑫的声音很轻。
“坐标指向前面大约三百米。”严浩翔看着手里的定位仪,“信号越来越强了。设备应该在地下。”
“暗夜的回收行动已经启动了一个多小时。”马嘉祺的声音很平,雪松香一寸一寸扫过前方的每一棵树,“他们可能也在往这个方向来。”
“所以我们得快。”丁程鑫说。
三人加快脚步。森林越来越密,脚下的落叶和苔藓吸走了所有声音。严浩翔突然停下,威士忌香猛地一沉。
“有信号干扰。”他推了推眼镜,“前面的空气里有一种低频电磁场。是设备在运转。”
“蔷薇计划的核心设备。”马嘉祺停下脚步,“还在运行。”
他们面前是一道被藤蔓覆盖的金属门,半埋在土坡里。门上的标识已经锈蚀,但严浩翔认出了那行字。
“蔷薇计划·核心控制室。”他的声音很轻,“我父母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马嘉祺走上前,手掌按在识别器上。雪松香猛地灌入金属门,像一道无声的命令。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走廊,灯光自动亮起来,冷白色的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有一种陈旧的金属味,混着一种极淡的、几乎散尽的信息素残余。
严浩翔停下脚步。威士忌香在空气中微微一颤。
“怎么了?”丁程鑫问。
“这个味道……”严浩翔的声音低下来,“威士忌香。和我的一模一样。”
马嘉祺看着他。雪松香轻轻碰了一下威士忌。
“你父母的信息素。”马嘉祺说,“遗传的。和档案里写的一样。”
严浩翔深吸一口气。威士忌香稳下来,像一杯烈酒终于沉淀了杂质。
“继续走。”
走廊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实验室。四面墙壁全是控制终端和显示屏,正中央是一台像心脏一样跳动的核心设备,深蓝色的光在设备内部脉动,发出低频的嗡鸣。
“蔷薇计划的主机。”严浩翔走到控制台前,威士忌香专注地铺开,“所有实验体的信息素原始数据都储存在这里。如果关掉它,日食计划就没有启动的钥匙。”
“能关吗?”马嘉祺问。
“能。”严浩翔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但需要三重权限。第一重是研究员的身份识别。”
他把手掌按在识别器上。设备发出一声低响,屏幕亮起绿色。
“通过了。因为我的信息素是遗传的,和研究员的数据完全匹配。”
“第二重?”丁程鑫问。
“管理员权限。”严浩翔调出下一层界面,“需要输入密码。提示是——”
他停了一拍。
“《玫瑰的名字》。”
丁程鑫的蔷薇香猛地一紧。
“什么?”
“《玫瑰的名字》。”严浩翔重复了一遍,“一部小说的名字。意大利作家翁贝托·埃科写的。”
“我知道那本书。”马嘉祺开口,雪松香微微一震,“讲的是一个修道院里的谋杀案,和一个被禁止的图书馆。”
“我父母很喜欢那本书。”严浩翔的声音很轻,“他们说过,蔷薇计划就像那座图书馆。藏着真相,但被禁止阅读。”
他在键盘上敲入了书名。屏幕跳转,第三重界面打开。
“第三重——最后的确认。”严浩翔看着屏幕上的提示,威士忌香猛地沉下去。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请输入关闭者的基因序列。”
“这是什么意思?”丁程鑫走到他旁边。
“意思就是,”严浩翔的手指停在键盘上,“要关掉这个设备,必须有一个蔷薇计划研究员的基因序列。活体确认。”
“你父母。”马嘉祺说。
“对。”严浩翔的声音很平,“要么他们在这里,要么……他们的基因样本留在这里。”
他调出搜索界面,输入了父母的实验编号。设备沉默了三秒,然后屏幕上弹出一行红色的字:
“基因样本已找到。位置:低温保存舱B-7。”
严浩翔转身就往实验室深处走。威士忌香猛地铺开,像一条急切的河流。马嘉祺和丁程鑫跟在后面,雪松和蔷薇紧紧绞在一起。
低温保存舱B-7在实验室最深处,一道厚重的隔离门后面。门上刻着两行字:
严明远。苏晚。
蔷薇计划研究员。
最后一次进入:十六年前。
严浩翔伸手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白色的雾气中,两个透明的低温舱并排排列。舱体里的温度显示是零下八十度。
舱里有两个人。
严浩翔停在门口,威士忌香猛地一颤。
严明远和苏晚。严浩翔的父母。他们闭着眼,面容如生。苏晚的手里握着一个金属盒子,盒子上贴着一张纸条。
严浩翔走过去。他的手在抖,但威士忌香稳稳地铺开,像一层壳裹住了所有情绪。他拿起纸条,展开。
“浩翔,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我们没能出去。
核心设备的关闭程序需要我们的基因序列,我们已经将它留在了盒子里。
关掉蔷薇计划。然后离开这里。
不要找我们。
我们爱你。
爸爸妈妈。”
严浩翔的手指停在“爸爸妈妈”两个字上。
威士忌香安静了三秒。然后他打开金属盒,里面是一支密封的基因样本管,标签上写着“严明远·苏晚·联合序列”。
他转过身。金丝眼镜后有一层薄薄的光,但威士忌香没有乱。
“找到了。”他的声音很稳。
马嘉祺看着他,雪松香安静而沉。
“他们还在。”严浩翔顿了顿,“只是……暂时不能醒。”
丁程鑫的蔷薇香轻轻碰了碰威士忌。
“走吧。”马嘉祺说,“关掉设备。然后带你父母回家。”
严浩翔点头。他把金属盒收好,最后看了一眼父母。威士忌香在空气中停了很久,像一句说不出口的话。
然后他转身走了。
回到主控台前,严浩翔把基因样本管插入识别槽。设备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屏幕上的关闭程序开始倒计时。
“三分钟。”他看着屏幕,“三分钟后设备会完全关闭。所有蔷薇计划的信息素数据都会被销毁。”
“包括你们三个的。”马嘉祺说。
“包括我们三个的。”严浩翔点头,“但我们的信息素已经在我们体内了。销毁数据不会影响我们本身,只是让暗夜无法再复制。”
“那就关。”丁程鑫的声音很平。
设备开始倒计时。三分钟。两分五十九秒。两分五十八秒。
通讯器突然响了。
宋亚轩的声音切进来,茉莉香猛地炸开:“马哥!安全屋被发现了!暗夜突袭,至少二十个人!”
所有人的呼吸同时一紧。
“张真源呢?”马嘉祺的声音冷得像刀。
“他在门口挡住了第一波!”宋亚轩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但对方有重武器。刘耀文在外面掩护,阳光信息素已经全面爆发了。贺峻霖……”
他停了一拍。
“贺峻霖从后门出去了。”
“什么?”严浩翔的威士忌香猛地炸开。
“他一个人从后门出去了。”宋亚轩的声音很紧,“他说他去引开暗夜的定位系统。”
严浩翔转身就往门口冲。
“严浩翔!”马嘉祺喊住他,“设备还有两分四十秒!”
严浩翔停下脚步。威士忌香翻涌得像一场风暴。
“马哥——”
“你留下。”马嘉祺的声音不容置疑,“设备必须关掉。我和丁程鑫回去。”
“但贺峻霖——”
“张真源在。”马嘉祺看着他,雪松香冷冽而笃定,“你相信张真源吗?”
严浩翔的威士忌香猛地一颤。
“相信。”
“那就留下。”马嘉祺转身往门口走,丁程鑫紧跟在后面。雪松和蔷薇在走廊中猛地铺开。
“严浩翔。”丁程鑫在门口停了一拍,回头看他。
“嗯?”
“贺峻霖不会有事。”丁程鑫的蔷薇香轻轻碰了一下威士忌,“他比你想象的更聪明。”
严浩翔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威士忌香慢慢稳下来,像一杯烈酒终于沉淀了所有的烈性。
他转身面对屏幕。倒计时还在继续。
两分三十秒。
他站在那里,威士忌香沉稳而笃定地铺开。设备在最后的光芒中脉动,像一颗心脏在停止跳动前的最后一次收缩。
安全屋。
张真源在门口,麦田香像大地震动一样铺开。暗夜的Alpha像潮水一样涌来,但他一步没退。拳、肘、膝、肩,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猩猩!左翼三个!”刘耀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阳光信息素暴涨得像烈日。他在走廊里与敌人近身搏斗,每一次挥拳都带着破风声。
“我看到了!”张真源一个转身,麦田香猛地压住三个Alpha的信息素,将他们同时逼退。
宋亚轩在安全屋里,茉莉香冷静而专注。他的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切断暗夜所有的通讯频道,屏蔽他们的定位系统。
“贺峻霖的位置!”张真源吼道。
“正在追踪!”宋亚轩的声音很紧,“他从后门往北走了。在维也纳大学方向。”
“他在引开定位系统。”张真源咬着牙,麦田香猛地一沉,“这个傻子。”
贺峻霖在维也纳的街道上奔跑。薄荷香被他故意释放到最大,像一盏明亮的灯在暗夜的监控网络中闪烁。他的脚步很快,但方向很明确,把所有追踪信号引向远离安全屋的地方。
“来吧。”他喘着气,薄荷香在晨风中猛烈铺开,“找我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至少五个Alpha。
贺峻霖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堵墙。死路。
他转过身,薄荷香猛地炸开。五个Alpha堵住了巷口。
“蔷薇-03。”为首的人笑了,“自己送上门来了。”
贺峻霖也笑了。薄荷香甜而危险地铺开。
“谁说我是一个人来的?”
巷口上方,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张真源落地时麦田香像地震一样炸开。五个Alpha同时被那股力量震退了两步。他挡在贺峻霖身前,像一堵山。
“张真源!”贺峻霖的薄荷香猛地一荡。
“跑。”张真源的声音很稳,“往南,两个街口。刘耀文在那里接应。”
“但——”
“跑。”张真源回头看了他一眼,麦田香温暖而笃定,“我答应过严浩翔,你少一根头发,他找我算账。”
贺峻霖的薄荷香猛地一紧。
“……你小心。”
他转身跑了。张真源面对五个Alpha,麦田香沉如山岳。
“来吧。”他说,“猩猩的拳头,你们还没尝过。”
维也纳森林,地下实验室。
倒计时归零。
设备发出一声长长的低鸣,深蓝色的光缓缓熄灭。所有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自动销毁。蔷薇计划的原始记录、实验体信息素样本、日食计划的启动密钥,全部在数字火焰中化为乌有。
严浩翔站在控制台前,威士忌香安静而沉。
十六年的谜题,在这一刻解开了。
他关掉了父母的设备。他找到了父母的躯体。他知道了自己是谁。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
威士忌香在空气中最后绕了一圈,像一句无声的告别。
“我带你们回家。”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