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的夜晚比布拉格更安静。
整座城市像一台精准运转的古典钟表,每一盏路灯、每一块石板都排列得一丝不苟。严浩翔站在酒店落地窗前,威士忌香沉稳地铺开,金丝眼镜映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知意哥。”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换好衣服了吗?”
“别叫我知意哥!”贺峻霖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带着薄荷的烦躁,“还有,这个领结怎么回事?我不会系。”
严浩翔转过身。
贺峻霖正从浴室走出来,黑色礼服剪裁合体,衬得他腰线极窄。但领结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头发也被他自己抓得有些乱。薄荷香因为焦躁而浓烈地散开,像一株被风吹乱的草。
严浩翔看了他两秒。
然后走过去,抬手帮他重新系领结。手指灵巧地翻动,威士忌香近距离地笼罩下来,混着薄荷,像一杯加了冰的鸡尾酒。
“别动。”严浩翔的声音很低,“很快。”
贺峻霖僵在原地。严浩翔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喉咙,温度高得不像话。他闻到的全是威士忌的味道,醇厚、绵长,带着一种让人放松警惕的危险。
“好了。”严浩翔退开半步,打量了他一眼,“还行。”
“什么叫还行?”
“领结还行。”严浩翔拿起桌上的邀请函,转身往门口走,“人就算了。”
贺峻霖咬着牙跟上去:“严浩翔你今天是不是欠揍?”
“今晚有任务。”严浩翔拉开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欠揍的事,回去再说。”
舞会在维也纳郊外的一座私人庄园举行。
水晶吊灯,弦乐四重奏,满场穿梭的侍者端着香槟和鱼子酱。宾客们衣着华贵,信息素被抑制贴控制得滴水不漏。但严浩翔能感觉到空气里那些细微的暗流,至少五个Alpha在暗中警戒,两个Omega在二楼窗口监视。
“左手边第三个窗户,有狙击手。”贺峻霖压低声音,薄荷香收敛到极致,嘴唇几乎没动。
“嗯。正门两侧各两个Alpha,腰间都有武器。”
“二楼那位,信息素是雪松。”贺峻霖顿了顿,“和马哥有点像,但更劣质。”
“合成的。”严浩翔从侍者手中取了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贺峻霖,“假的雪松信息素,用来混淆嗅觉。暗夜在测试防御系统。”
贺峻霖接过香槟,指尖和严浩翔轻轻一碰。
“所以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跳舞。”严浩翔喝了一口香槟,“顺便偷东西。”
贺峻霖瞪大了眼睛:“偷什么?”
“三楼保险箱里的加密硬盘。”严浩翔放下酒杯,朝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来吧,知意哥。”
“我不会跳。”
“我教你。”
贺峻霖看着他的手。威士忌香温柔而坚定地铺开,像一条只有他看得见的路。
“你踩到我了怎么办?”
“那就踩。”严浩翔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扶上他的腰,“反正疼的是我。”
贺峻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带进了舞池。
弦乐正好切换到一首缓慢的华尔兹。严浩翔的舞步精准而从容,贺峻霖跟得磕磕绊绊,薄荷香因为紧张而躁动,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的兔子。
“放松。”严浩翔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跟着我的节奏。”
“你节奏太快了——”
“是你太紧张。”严浩翔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收紧了一点,威士忌香猛地浓了一瞬,“知意哥,你平时伪装的时候不是很会演吗?”
贺峻霖抬头瞪他。严浩翔的脸近在咫尺,金丝眼镜在灯光下折出一道细碎的光。
“演什么?”贺峻霖压着声音。
“演一个……被弟弟带着跳舞的哥哥。”
贺峻霖的耳朵红了。
“严浩翔你——”
“转。”
严浩翔的手一推,贺峻霖不由自主地旋转出去,又被拉回来。这次距离更近,胸口几乎贴着胸口。威士忌和薄荷在极近的距离绞缠,像两种烈酒混在一起,谁先醉谁先输。
“三楼。”严浩翔在他耳边说,嘴唇几乎擦过耳廓,“楼梯口有两个守卫。我需要你引开他们。”
贺峻霖的呼吸乱了一瞬。
“怎么引?”
“跳舞。”严浩翔松开他,退后一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笑意,“跳得好看点。”
他转身走了。威士忌香干脆利落地抽离,留下贺峻霖一个人站在舞池中央。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薄荷香猛地绽开,明亮、张扬、像一束突如其来的光。他随手拉住旁边一个正在发呆的Alpha,对那人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先生,能请你跳支舞吗?”
那个Alpha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贺峻霖带进了节奏。
两分钟后,楼梯口的两个守卫不自觉地被舞池里那道薄荷色的身影吸引。贺峻霖跳得灵动而恣意,每一个旋转都恰到好处,薄荷香若有若无地撩拨着周围的空气。
严浩翔从侧面的消防通道无声地闪上三楼。
三分钟后,他回来了。硬盘在西装内袋里,沉甸甸地贴着胸口。
舞池里,贺峻霖正和一个Alpha跳得火热。那个Alpha明显被薄荷香迷得神魂颠倒,手已经快搂到贺峻霖的腰上了。
严浩翔走过去。
“不好意思。”他拍了一下那个Alpha的肩膀,语气礼貌,威士忌香却压得极低,“我哥该回家了。”
Alpha还没反应过来,贺峻霖已经被严浩翔拉走了。
“你故意的?”严浩翔的声音很平。
“什么故意?”
“那个Alpha的手快碰到你了。”
贺峻霖侧头看他。严浩翔的表情依旧从容,但威士忌香有一丝极细微的紊乱,像冰面下裂了一条缝。
“吃醋了?”贺峻霖眨眨眼。
“没有。”
“那你抓我手腕这么紧干嘛?”
严浩翔没有回答。他拉着贺峻霖穿过人群,一直走到庄园外的玫瑰园里。月光铺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严浩翔。”贺峻霖停下脚步,薄荷香在夜风里轻轻散开,“硬盘拿到了?”
“拿到了。”
“那我们可以回去了?”
“等一下。”严浩翔转过身,面对他。威士忌香在月光下安静而浓烈,“你刚才跳舞的时候——”
“嗯?”
“很好看。”
贺峻霖愣了一下。
“但下次别和那个Alpha跳了。”
贺峻霖的薄荷香猛地一荡。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严浩翔已经转身走了。
“跟上,知意哥。”
贺峻霖站在原地。月光很冷,但耳尖很烫。
“……你才是弟弟。”他嘟囔了一句,跟了上去。
同一时间,曙光总部。
马嘉祺在情报室里接到了那个电话。
号码显示是未知。他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马队长。”对面的声音被变声器处理过,电子音冰冷刺耳,“停止调查。”
马嘉祺的雪松香猛地沉下来。
“否则你会后悔的。”那个声音继续说,“你身边的人,不一定都值得信任。”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电子音顿了一下,“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继续查,会有人死。”
电话挂断了。
马嘉祺站在情报室中央,雪松香冷冽如霜。
丁程鑫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马嘉祺的背影绷得像一根弦,信息素冷得整个房间像冰窖。
“马哥。”丁程鑫走过去,蔷薇香温柔地撞上雪松,“怎么了?”
马嘉祺转过身。他看着丁程鑫,目光沉得像深潭。
“没事。”
“你骗不了我。”丁程鑫走到他面前,抬手碰了碰他的脸,“出什么事了?”
马嘉祺沉默了两秒。
“有人打电话来,让我停止调查。”
“谁?”
“不知道。变声器。”
丁程鑫的蔷薇香猛地一紧。
“威胁?”
“嗯。说如果继续查,会有人死。”
丁程鑫看着他。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马嘉祺意料之外的事,他伸手抱住了他。蔷薇香整个铺开,像一张温柔的网,把雪松密密实实地裹住。
“马嘉祺。”丁程鑫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我说过,你不是一个人。”
马嘉祺僵了一秒。然后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丁程鑫的背上。
“我知道。”
“所以别怕。”
“我没怕。”
“你有。”丁程鑫抬起头看他,蔷薇和雪松在极近的距离撕扯缠绕,“你的雪松在抖。”
马嘉祺低头看他。
然后他笑了。极浅的一个笑,像雪松枝头落了一片花瓣。
“丁程鑫。”
“嗯?”
“你真的是我的刀。”
丁程鑫弯起眼睛:“那你要不要握住?”
马嘉祺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贴着掌心,雪松和蔷薇在十指之间纠缠不清。
情报室的灯很冷,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很烫。
第二天,训练场。
刘耀文准时出现在宋亚轩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阳光信息素明亮地铺开,像每天早上准时升起的太阳。
“亚轩!三明治!今天加了两片火腿!”
宋亚轩接过三明治,安静地拆开。但手指碰到面包时,触感不对,里面夹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他看了一眼刘耀文。刘耀文正笑嘻嘻地看着他,表情天真无邪。
宋亚轩把纸条抽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明显是刘耀文的笔迹:
“今天比昨天更喜欢你一点。”
宋亚轩的茉莉香猛地炸开。
刘耀文还在傻笑:“怎么了?三明治有问题?”
宋亚轩看着他。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
“没有。”他低下头咬了一口三明治,耳尖红得发烫,“很好吃。”
刘耀文满意地笑了。阳光信息素更亮了一些,把整个训练场都晒暖了。
宋亚轩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嘴角弯了一整天。
严浩翔和贺峻霖是在傍晚回到总部的。
硬盘交到宋亚轩手里时,茉莉香立刻裹了上去。宋亚轩十指翻飞,三分钟后抬起头,表情平静但眼神锐利。
“这是暗夜在维也纳据点的完整人员名单和资金链。”他把屏幕转向众人,“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马嘉祺问。
“这份名单里,有一个人。”宋亚轩点开一个名字,“代号‘郑’,安全顾问。和布拉格那批武器取货单上的签名一致。”
所有人的目光聚过来。
“这个人,”宋亚轩调出照片,“在曙光系统里的档案编号是……丁程鑫。”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丁程鑫本人愣在原地,蔷薇香猛地缩紧。马嘉祺的雪松几乎是本能地朝他偏过去,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不可能。”丁程鑫的声音很稳,但蔷薇香在发颤,“我的档案编号是TNT-02。我从来没见过什么‘郑’。”
“我知道。”宋亚轩抬头看他,茉莉香平和而坚定,“所以这个人用了你的档案编号,但不是你。有人在盗用你的身份。”
“谁?”
宋亚轩把照片放大。那张照片模糊不清,但能看出轮廓——瘦削、灰风衣、Beta信息素。
“不知道。但这个人,”宋亚轩顿了顿,“三天前用你的编号进入了曙光总部的档案室。他删除了所有关于‘郑’的记录。”
马嘉祺的雪松猛地一沉:“三天前?”
“对。”
“三天前丁程鑫和我在一起。”马嘉祺的声音冷得像冰,“全天。他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马嘉祺。
丁程鑫看着他,蔷薇香在空气中轻轻一颤。
“所以,”严浩翔推了推眼镜,威士忌香沉下来,“有人在冒充丁哥。而且这个人,对曙光内部系统了如指掌。”
“不止。”宋亚轩又调出一段监控记录,“他离开档案室的时候,留下了一段加密信息。收件人是……”
他停了一下。
“暗夜。”
会议室的气氛凝固了。
张真源第一个开口,麦田香稳如大地:“所以内鬼不仅存在,而且他正在用丁哥的身份做掩护。”
“想让我们自相残杀。”贺峻霖的薄荷香冷下来,“如果我们怀疑丁哥,队伍就散了。”
马嘉祺转身看向丁程鑫。
丁程鑫站在原地,脸色有些白,但眼睛很亮。蔷薇香倔强地铺开,像一朵不肯低头的花。
“马哥。”他说,声音很轻,“你信我吗?”
马嘉祺走到他面前。雪松和蔷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猛烈相撞。
“我信你。”他说,没有任何犹豫。
丁程鑫的蔷薇香猛地一松,像紧绷的弦终于卸了力。
“那就抓。”马嘉祺转身看向所有人,雪松香冷冽而坚决,“这个冒充丁程鑫的人,就是我们要找的突破口。他不是内鬼,但他一定和内鬼有直接联系。”
“怎么抓?”刘耀文问。
“等他再出手。”马嘉祺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在宋亚轩身上停了一瞬,“亚轩,你在系统里布一个陷阱。只要他再用丁程鑫的编号登录,立刻锁定位置。”
“已经在布了。”宋亚轩点头。
“严浩翔,查这个人的信息素特征。灰风衣,Beta。从暗夜的人员库里反向筛查。”
“收到。”严浩翔推了推眼镜。
“张真源,你和贺峻霖负责外围监控。这个人如果出现在总部附近,第一时间拦截。”
“明白。”张真源和贺峻霖同时应声。
“狼。”
“在!”
“你负责丁程鑫的安全。”马嘉祺顿了顿,看向丁程鑫,“从现在起,他不能单独行动。”
刘耀文站直了:“明白。丁哥交给我。”
丁程鑫挑了下眉:“我不需要保护。”
“需要。”马嘉祺看着他,雪松香笃定而不容置疑,“因为他用了你的身份。他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你本人。”
丁程鑫和他对视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蔷薇香像被风吹开的花瓣,柔软而明亮。
“行。听马哥的。”
马嘉祺的雪松轻轻拂过蔷薇,像一次无声的触碰。
会议散了。
所有人各自行动。刘耀文寸步不离地跟着丁程鑫,阳光信息素警惕地铺开,像一道移动的屏障。宋亚轩坐在电脑前,茉莉香安静而专注,十指在键盘上编织一张看不见的网。严浩翔在情报库里翻找暗夜的人员档案,威士忌香沉稳如海。张真源和贺峻霖在总部外围巡逻,麦田和薄荷在夜色中交错铺展。
马嘉祺站在指挥中心中央,雪松香冷冽地覆盖整个房间。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灰风衣的模糊照片,目光沉而锐利。
“不管你是谁,”他低声说,“用丁程鑫的身份,就是动了我的底线。”
雪松香在空气中炸开,像一场无声的宣战。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灰风衣的人放下电话,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七芒星。”他轻声说,“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转身走进暗处。Beta信息素像一张白纸,什么都没留下。1
作者大大写得很有意思,期待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