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林晚的论文初稿交上去了,梁教授批了一行字:“框架扎实,案例部分可以再扩充。下周答辩。”
她把这条消息告诉乌鸦的时候,他正蹲在茶餐厅后厨门口修一把椅子。椅子腿松了,他拿螺丝刀拧了半天,拧不紧,啧了一声把螺丝刀往地上一扔。
“答辩。什么东西。”
“就是几个教授坐一块,我进去讲,他们问问题。过了就毕业了。”
“那就过。”他捡起螺丝刀继续拧,语气随意得很,好像她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过。”
“你做的研究,你写的论文,你去讲。”他把螺丝刀拧紧了,站起来把椅子放正,坐上去试了试,“你不做主谁做主。你讲就行了。那几个教授听你的。”
“万一他们问的问题我答不上来呢。”
“答不上来就答不上来。”他理所当然,“你答不上来的问题,他们自己未必答得上来。你怕什么。”
林晚看着他。他拍了拍椅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偏头看她,手肘搭在椅背上。
“什么时候答。”
“下周三下午。”
“我去。”
“你去干什么。就是一个小教室,几个教授,我进去讲半个钟头。”
“我坐外面等着。”他站起来,把螺丝刀放回工具箱,“你出来第一个看见我。过了我请你吃饭。”
“没过呢。”
“没有没过这回事。”他直白得很,语气笃定得像在说太阳明天会升起来,“你准备了大半年,案例做了几个月,梁教授批了框架。你说没过,我不信。你肯定过。”
周三下午,乌鸦果然来了。
他把车停在港大教学楼外面,跟着林晚走到教室门口。教室门关着,里面传来翻纸的声音。乌鸦在门口站定,偏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子,又看了看走廊。
“就这。”
“就这。”
“进去吧。”他往墙边退了退,靠在墙上,双手插兜,“我在这等着。你出来的时候我第一个迎上去。”
林晚推门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靠在墙上朝她摆了摆手,嘴角弯着,小声补了一句:“讲完了出来。我请你吃饭。菜我都想好了。”
教室里面坐了三个教授,梁教授坐中间,旁边两个她不认识。她坐下来,把讲稿摊开,开始讲。讲了二十来分钟,中间两个教授问了几个问题,她都答了。梁教授在旁边偶尔插一句,问得比另外两个细。最后一个问题是右边那个教授问的,问的是她分析框架里对嫌疑人心理状态的推断依据。她答得清楚,那个教授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行了。”梁教授合上文件夹,“回去等通知。过两天出结果。”
林晚站起来收拾东西。推开门的时候乌鸦果然还靠在墙上,看见门响就直起身来。
“完了。”
“完了。”
“怎么样。”
“等通知。过两天出结果。”
“等什么通知。”他拉起她的手往楼下走,“你过了。走。吃饭。”
“你怎么知道我过了。”
“你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笑。”他偏头看她,“你自己没发现?你嘴角翘着。没笑出声,但翘着。你肯定答得顺。答得顺就是过了。”
他带她去了铜锣湾一家潮州菜馆。坐下之后点了卤鹅、冻蟹和两个炒菜,把菜单合上递给老板,靠在椅背上。
“你今天讲的时候,我在外面听着。”
“你听见什么了。”
“什么都听不见。门隔音。”他坦坦荡荡,“但我听见你说话的声音了。听不清说什么,但你声音稳。没卡壳。从头到尾一个调。这说明你心里有底。心里有底就是答得好。”
“你光听声音就知道我答得好。”
“那当然。”他理所当然,“我陈天雄听人说话,听音就知道。你声音稳,说明你不慌。你不慌,说明你准备得够。准备得够,就肯定过。”
他夹了一块卤鹅放进她碗里,自己也夹了一块,嚼了两下,偏头看她。
“你那个论文,我虽然看不懂。但你天天晚上写,写到半夜。写了大半年。一篇论文写了大半年,能差到哪去。你那个导师说框架扎实,那就是扎实。梁教授这个人我见过,说话实在。他说扎实就是真扎实。”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那当然。”他放下筷子,看着她,语气随意得很,“我陈天雄看人准。看别人准,看你更准。你做什么事都认真。写论文认真,做研究认真,去警队做项目也认真。认真的人不会差。你去答辩,就是把认真做出来的东西摆出来。摆出来就行了。过了是正常的。没过才不正常。”
两天后,梁教授发了通知:论文答辩通过,建议授予硕士学位。
林晚把通知拿给乌鸦看的时候,他正坐在茶餐厅卡座里跟金毛对账。他接过去看了两遍,把通知放在桌上,偏头看金毛。
“金毛。明天去印五十张红纸。写上‘恭喜林晚硕士毕业’。贴茶餐厅门口。”
“你上次不是印过了吗。”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硕士。”他理所当然,“硕士比上次大。红纸多印。贴满。让整条街都知道。”
金毛应了一声。乌鸦转回来看着林晚,嘴角弯着。
“我就说你过了。你还不信。”
“我没说不信。”
“你说了。你说万一没过呢。”他翻旧账翻得飞快,“我说没有万一。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信了。”
“信了就行。”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旁边,弯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很快,像偷来的。然后直起身,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走。今天得庆祝。我请客。菜随便点。今天你说了算。”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硕士。”他拉着她往外走,步子轻快得很,“我陈天雄的女人硕士毕业。我得多请几顿。今天一顿,明天一顿,后天再一顿。连请三天。”
“你钱多。”
“对。”他坦坦荡荡,“我钱多。给自己女人花,花多少都值。”2
感觉内容很吸引人,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