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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惑仔之危险关系

第四十一章

乌鸦的烧退了,又烧回来了。

第三天早上林晚摸他额头的时候,温度又上去了。这回他没嘴硬,自己缩在被子里,鼻音重得话都说不清楚。

“昨天退了。”他哑着嗓子,“今天怎么又烧了。”

“反复了。昨天让你歇着你不歇,非要签合同。”

“签合同又不用动。”

“你脑子动了。”

“动脑子也发烧?”

“你身体没恢复好,动什么都是消耗。”

乌鸦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没再吭声。林晚坐在床边看着他,他脸色比昨天更差了,嘴唇干得起了一圈皮,眼睛下面青了一片。

“今天哪都不准去。就在家躺着。”

“店里——”

“金毛看着。合同让他送家里来。你别动。”

乌鸦看了她一眼,嘴巴动了动,最后把被子往上一拉,闷闷地说:“知道了。”

林晚去厨房煮了粥,这次煮得比上次更用心。米先泡了半个钟头,煮的时候搅了七八遍,煮到米粒全化在汤里,稠得挂勺。她切了细细的姜丝,又撕了几丝瘦肉搁进去,小火慢慢煨着。

端出来的时候乌鸦靠在床头,看见碗就伸手。她没给他,在床边坐下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乌鸦看着那勺粥,愣了一下。

“我自己来。”

“你手没劲。我喂。”

“我有劲。”

“那你端碗试试。”

他伸手来接碗,手指头都是抖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啧了一声,缩回去了。

“行吧。你喂。”

林晚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他张嘴吃了,嚼了两下咽了。

“好吃。”他哑着嗓子说,“比昨天好吃。”

“多熬了一个钟头。”

“你熬了一个钟头?”

“嗯。”

“就为了熬碗粥。”

“你生病。吃好点好得快。”

乌鸦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又抬头看她。他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行了。接着喂。”他张嘴等着。

林晚一勺一勺喂他,他一口一口吃。吃到一半他偏过头去咳了两声,咳完了转回来,嗓子更哑了。

“你下午有课没有。”

“有。我跟梁教授请了假。”

“你请假干什么。”

“照顾你。”

“不用照顾。我自己躺着就行。”

“陈天雄。”

“行行行。”他缩回去了,“你照顾。你照顾。”

下午乌鸦睡了一觉,林晚坐在旁边翻论文资料。他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的,隔一会儿就咳两声。她放下资料,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他接过去喝了两口,靠回床头,眼睛半睁半闭的。

“几点了。”

“三点多。”

“你一直坐这儿?”

“嗯。”

“没走?”

“没走。”

他伸手拽住她的手腕。“你坐近点。”

林晚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他还是不满意,拽着她的手腕把她往床上带。

“躺下来。”

“你发着烧。”

“躺下来陪我。”他理直气壮,鼻音重得很,“你躺着,我靠着你睡。比枕头舒服。”

林晚被他拽得躺下来。他立刻挪过来,脑袋搁在她肩膀上,整个人缩在她旁边。

“你身上凉。”他闷闷地说,“舒服。”

“你身上烫。”

“烫就烫。你别动。”

他靠在她肩膀上,呼吸又重又热,喷在她颈侧。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含糊得很。

“林晚。”

“嗯。”

“我是不是很麻烦。”

“有一点。”

“那你烦不烦。”

“不烦。”

他沉默了一拍。“真的?”

“真的。”

“为什么。”

“因为你生病的时候嘴比较软。”她偏头看他,“平时太硬了。难得软两天。我多看两眼。”

他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笑完了又咳了两声,缩回她肩膀旁边。

“那你多看两天。”他闭着眼,“我多病两天。”

“你少病两天。身体要紧。”

“那不行。”他理直气壮,“病得短了你没看够。病得长了又难受。中间正好。”

“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好。”他接话接得顺溜,鼻子一抽,“我知道。你天天说。”

晚上乌鸦又烧起来了。林晚用凉毛巾敷在他额头上,隔一会儿换一条。他半梦半醒的,攥着她的手不松,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她凑近了听。

“林晚。”

“嗯。”

“你别走。”

“不走。”

“你明天也别走。”

“明天再说。”

“明天也别走。”他攥紧了她的手,眼睛没睁,“你走了我没人管。以前没人管。现在有你。你别走。”

林晚低头看着他。他闭着眼,额头滚烫,鼻尖红红的,脸上那道旧疤被烧得泛红。她把凉毛巾翻了个面,重新敷上去。

“不走。”她说,“你好了我才走。”

“那我慢点好。”他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第二天乌鸦的烧退了一点,又没完全退。林晚又请了一天假,坐在床边陪了他一天。喂了三顿粥,换了七八次凉毛巾,中间他咳了十来回。她一次一次把水递到他嘴边,他喝完水就看着她,眼睛半睁半闭的。

“你看什么。”

“看我女人照顾我。”他哑着嗓子,“我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照顾过。你这两天给我煮粥、喂药、换毛巾。我以前发烧就是自己躺着。没人给我煮粥。没人给我换毛巾。没人坐这儿陪我。”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动作很慢,手指头还有点抖。

“你这两天辛苦了。”

“你好起来就不辛苦了。”

“我明天肯定好。”他信誓旦旦,但语气虚得很,“明天不好后天也好了。”

“你先睡。别说话了。嗓子都哑成这样了。”

“那你也睡。”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躺下来。你也歇会儿。你这两天也没睡好。”

林晚在他旁边躺下来。他立刻靠过来,脑袋搁在她肩膀上。

“林晚。”

“嗯。”

“以后你生病了,我也这么照顾你。”

“你会煮粥吗。”

“学。”他哑着嗓子,“煮粥有什么不会。你教我。我煮的像汤也行。你躺着。我喂你。”

他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林晚偏头看他,他的眉头松开了,嘴唇微微张着,鼻息比前两天轻了些。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退了一点。

她没动,就那么躺着,让他靠着。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