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三天后,乌鸦去荃湾取链子。
林晚那天有课,没跟着去。乌鸦自己开车过去的,金毛跟着。到打金铺的时候何贵正在柜台后面焊东西,看见他来了,把焊枪放下,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红纸袋。
“打好了。你看看。”
乌鸦接过来,把链子从纸袋里抽出来。细金链,不粗不细,坠子是个小小的圆牌,正面刻着一个“福”字。他把链子翻过来,凑到灯下看背面,刻着几个极小的字母,小得几乎要用放大镜才看得清。
“C.T.H.,L.W.”何贵在旁边说,“按你说的,刻在背面。正面看不出来。”
乌鸦把链子举到灯下,眯着眼看了半天。圆牌背面左边刻着“C.T.H.”,右边刻着“L.W.”,两组字母挤在那么小的圆牌上,刻得清清楚楚。
“好。何叔,手艺不错。”
回到元朗的时候,林晚已经从警队回来了,坐在茶餐厅卡座里翻笔记本。乌鸦走过去坐到她对面,把小红纸袋往桌上一拍。
“给你。”
林晚打开纸袋,把链子拿出来。细金链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坠子是个小小的圆牌,正面刻着一个“福”字。
“好看。”她把链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光光的,“挺素的。”
“你再仔细看看。”乌鸦歪了歪头。
林晚把坠子凑近灯光,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看出什么。乌鸦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把链子拿过来,把圆牌背面转到她眼前,拿手指点了点。
“你看这。背面有字母。”
林晚凑近看。圆牌背面果然刻着几个极小的字母,左边“C.T.H.”,右边“L.W.”。
“陈天雄,林晚。”她念出来。
“对。”乌鸦理所当然,把链子递还给她,“正面福字,背面咱俩名字缩写。你戴着。”
林晚低头看着链子,拇指在那些字母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他,目光很亮。
“陈天雄。”
“嗯。”
“你过来。”
“干什么。”他嘴上说着,人已经凑过去了。林晚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但亲完了没松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乌鸦愣了一拍。然后他慢慢弯起嘴角,那个笑很深,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你亲我。”
“对。”
“为什么。”
“因为你给我打了条链子。”她松开他的衣领,坐回去,把链子递给他,“帮我戴上。”
乌鸦接过来,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把链子从她脖子上绕过去,扣好。他的手指粗,扣那个小搭扣扣了半天。扣好了之后他没急着退回去,低头在她后颈上碰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停了一拍才收回去。
“行了。”他坐回对面,看着她脖子上的链子,满意得很,“好看。”
林晚低头看了看坠子,抬头看他。他正靠在椅背上,嘴角弯着,但耳朵尖有点红。
“陈天雄。”
“嗯。”
“你对我真好。”
乌鸦的耳朵尖又红了一点。他啧了一声,偏过头去看窗外。“少来这套。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现在特别好。”
“我一直好。”他嘴硬,转回来看着她,“你今天怎么嘴这么甜。”
“我高兴。”她伸手把他的手从桌上拿过来,攥了攥,“你给我打了条链子,上面刻着咱俩名字。我心里高兴。”
“一条链子就高兴了。”他嘴上嫌弃,但手指扣紧了她的指缝,“你要求真低。”
“你以后多给我打几条。”
“行。”他坦坦荡荡,“打金的何叔手艺不错。以后每年打一条。金的银的都行。你戴不过来了就换着戴。”
“你养得起吗。”
“养得起。”他理所当然,“我陈天雄在元朗十几条街,还养不起你几条链子。”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结了账,拉着她往街市外面走。经过何贵那间打金铺分店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没停,继续走。
“链子别摘。洗澡也戴着。”他偏头看她,“正面福字保平安,背面咱俩名字缩写也是保平安。”
“你迷信。”
“我这不是迷信。”他理直气壮,“我陈天雄跟林晚的名字缩写刻在一块,就是护身符。你戴着,我放心。”
他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的时候他偏头看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你今天嘴甜,我记着了。”他嘴角弯着那个无法无天的弧度,“以后多来点。我受得住。”
“你受得住?”
“受得住。”他理所当然,把车驶出街市,拐上元朗大马路,“我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不对我嘴甜。”
“那我以后天天说。”
“天天说不行。”他偏头看她一眼,“天天说就不值钱了。隔三差五说一句。我听了高兴,你也省力气。”
“你这个人真难伺候。”
“我难伺候?”他指了指自己,表情夸张得很,“我陈天雄最好伺候。你给我一句好听的,我能高兴三天。你给我打条链子,我能记一辈子。”
他伸手把她搁在膝盖上的手拿过来,攥了攥,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条链子上,嘴角弯了弯。
“走了,回去吃饭。今天买了烧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