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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家长

奇文:可爱的奔奔

周末来得比杨博文预想的快。

周六早上他在衣柜前站了二十分钟,最后还是穿了那件米色针织衫。左奇函在楼下按喇叭的时候,他对着镜子把抑制贴按了又按,确保边缘服帖得看不出来,才拎着水果下楼。

“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左奇函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往里看了一眼,“我妈又不吃这些。”

“你懂什么。”杨博文跨上后座,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左奇函家在一个老式小区,六楼没电梯。爬到四楼的时候杨博文已经开始喘了,左奇函回头看他:“奔奔,你这体力不行啊。”

“闭嘴。”

到了门口,左奇函掏钥匙,杨博文突然按住他的手。

“怎么了?”

“等一下。”杨博文深吸一口气,“我头发乱吗?”

左奇函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他伸手把杨博文额前翘起来的一缕碎发按平,又理了理他针织衫的领子,动作很轻:“好了,帅得很。”

门开了,左奇函的妈妈站在玄关处,围着条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她五十出头,眼角有细纹,笑起来跟左奇函一模一样。

“阿姨好。”杨博文把水果递过去,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哎哟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左妈妈接过袋子,上下打量了杨博文一眼,转头对左奇函说,“比照片上好看。”

杨博文看向左奇函。左奇函耸了耸肩:“我妈偷看你朋友圈了。”

饭桌上是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和一锅老母鸡汤。左妈妈给杨博文盛了一碗汤,里面堆了三四块鸡腿肉。

“听小扁说你胃不好,多喝点汤,养胃的。”左妈妈说。

杨博文听到“小扁”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他低头喝了口汤,味道确实好,暖融融地滑进胃里。

“阿姨,他小时候真的头睡扁了?”杨博文问。

左妈妈眼睛一亮:“可不是嘛!那时候他姥姥带的,总让他仰着睡,后脑勺平得跟案板似的。我跟他爸愁坏了,天天给他揉。”

“妈。”左奇函夹了块排骨塞进她碗里,“吃饭。”

“后来长开了,你看现在后脑勺还挺圆的。”左妈妈继续跟杨博文说,完全无视了左奇函,“但他小名就这么叫下来了。他上小学第一天,老师点名,喊‘左扁扁’,全班都笑,他回来哭了一晚上。”

杨博文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左奇函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他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汤。

“那他现在还让您叫吗?”杨博文问。

“让啊,怎么不让。”左妈妈笑眯眯地看着左奇函,“在外面要面子,回家我说小扁去倒垃圾,他立马就去。”

左奇函把脸埋进碗里,耳尖有点红。杨博文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原来左奇函在他妈面前是这个样子的,乖得跟个小孩似的。

吃完饭左奇函去洗碗,左妈妈拉着杨博文坐在沙发上看相册。杨博文没想到左家这么爱拍照,从满月到高中,厚厚四大本。左妈妈一页一页翻给他看,指着每张照片讲背后的故事。

“这张是他初中打篮球摔的,膝盖破了还非要继续打。”左妈妈指着一张左奇函坐在球场边咧嘴哭的照片。

杨博文凑近看了看,照片里左奇函大概十三四岁,比现在瘦一圈,膝盖上全是血,哭得眼睛通红。

“这张呢?”杨博文指着另一张,左奇函穿着校服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奖状,表情却很别扭。

“他高中的时候,拿了数学竞赛一等奖。”左妈妈顿了顿,“那天他爸没来,说公司有事走不开。他回来就把奖状塞抽屉里了,再没拿出来过。”

杨博文看着照片里左奇函的表情,突然想起来那天在餐厅,他爸提到左明远的时候,左奇函的下颌线绷紧了。

左奇函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杨博文在翻相册,快步走过来合上了:“妈你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

“你小时候挺好玩的。”杨博文说。

“那是小时候。”左奇函把相册塞回电视柜最底下,动作带着点慌乱。

左妈妈笑着起身去厨房切水果。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杨博文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左奇函犹豫了一下,坐下来。

“你爸……”杨博文斟酌着开口,“很少在家?”

左奇函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他忙。从小到大家长会都是我姥姥去的。后来我也习惯了。”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靠上去。左奇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把他揽过来,让杨博文靠在自己肩膀上。

“你上次在餐厅说,你爸公司出问题那事。”杨博文低声说。

“嗯。去年的事了,资金链断了,我妈把房子抵押了才撑过去。”左奇函的语气很平,“我爸一直觉得对不起我,所以现在拼命想补救。但我不需要。”

杨博文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闻着淡淡的雪松味。他伸出手,握住了左奇函搭在膝盖上的手。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的。”左奇函低头看他,“万一你觉得我家太麻烦呢。”

“你帮我挡了相亲。”杨博文说,“我陪你吃顿饭怎么了。”

左奇函笑了一声,低头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两个人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直到左妈妈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看到两个小孩挤在一起,笑着摇了摇头,把果盘放在茶几上,轻手轻脚地回了卧室。

“你妈看见了。”杨博文小声说。

“看见就看见。”左奇函收紧手臂,“我妈早就把你当自家人了。上次她跟我说,你要是个Alpha她就认你当干儿子。”

“那我是Omega呢?”

左奇函低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意:“那她就把我打包送你了。”

杨博文推了他一把,坐直了身子。左奇函倒在沙发扶手上,笑得停不下来。杨博文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侧头看阳台外面。老小区的梧桐树长得很高,枝叶几乎伸到窗边,秋风吹得叶子沙沙响。

他忽然觉得,以后周末来这儿吃饭也不错。1

段评

作者大大太会拿捏情绪了,氛围和人物都写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