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卷陆续上交,客厅的热闹慢慢散去。
少年们写完各自的意向,三三两两起身散开,有的回房间收拾衣物,有的靠在沙发上闲聊舞台曲风,细碎的说话声温温柔柔落在空气里,一派松弛平和。
许砚辞将折好的问卷叠进工作人员的收纳袋里,指尖轻轻拂过袋口,直起身时微微松了口气。心底那点杂乱的思虑被他尽数压下,面上依旧是平和温和的模样,看不出半分波澜。
穆祉丞跟在他身后,慢悠悠交了问卷,转头就朝着张峻豪几人的方向走去,凑进人群说笑打闹,动作自然随性,和平时毫无两样。
宿舍里光影柔和,所有人都沉浸在轻松的闲暇氛围里,无人留意细微的动静。
朱志鑫早已交完问卷,没有扎堆闲聊,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他抬手将半开的窗户推至最合适的缝隙,挡住夜里微凉的穿堂风,又顺手收拢了窗边被吹乱的窗帘边角。
做完这些,他没有停留,转身安静回了房间。
夜色渐深,基地渐渐安静下来。
洗漱声、脚步声断断续续消失,各个房间的灯光逐一熄灭,只剩下走廊一盏昏暗的夜灯亮着,映得长廊安静又冷清。
许砚辞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傍晚讨论搭档、填写问卷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闪过,苏新皓熟稔的亲近、张峻豪自然的邀约、两人各自犹豫又暗藏偏向的小动作,层层叠叠攒在心底,化开一缕淡淡的闷意。
他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轻手轻脚走出房间,打算去走廊接杯水。
夜灯光线昏暗,长廊静悄悄的。
刚走到饮水机电箱旁,身侧的房间门忽然被轻轻拉开。
朱志鑫走了出来。
他穿着宽松的黑色睡衣,发丝微乱,显然也是刚刚躺下又起身。看见站在走廊的许砚辞,他脚步微顿,没有出声,只是顺势放慢了动作。
许砚辞抬眸看向他,轻声开口:“还没睡?”
朱志鑫轻轻点头,迈步走近,抬手按开饮水机的热水键。指尖精准把控温度,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等待出水。
走廊只剩机器轻微的运作嗡鸣,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热水缓缓接满杯底,朱志鑫抬手关掉开关,将刚接好、温度刚好不烫口的温水杯,无声递到许砚辞面前。
他自己没有再接第二杯,只是侧身站在一旁,脊背挺直,静静站着陪他。
没有温柔的话术,没有刻意的安抚,所有分寸和体贴,全都藏在不动声色的动作里。
许砚辞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底那点积压的涩意,悄然散了大半。
“你也渴了?”许砚辞随口问了一句。
朱志鑫摇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沿,视线放空,没有多余神情。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穆祉丞抱着一件薄外套走了过来,夜里风凉,他大概是觉得房间闷热,出来透气。看见站在饮水机旁的两人,他脚步顿住,随即自然走近。
“你们也没睡?”他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其他人。
走近时,他下意识将怀里的外套随手搭在许砚辞的肩头,动作随意又自然。夜里走廊温度偏低,他没有多说关心的话,只是顺手替人挡住了凉意。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转头看向朱志鑫,轻轻颔首示意。
三人静静立在昏暗的夜灯光下,长廊晚风徐徐。
没有尴尬的沉默,没有刻意的拉扯,只是寻常深夜偶遇的队友模样。
穆祉丞侧头看向窗外的夜色,随口提起傍晚的事:“不知道节目组最后会怎么分搭档。”
语气平平,听不出期待或是失落。
朱志鑫闻言,终于有了动作。他抬手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屏幕微光亮起,点开节目组傍晚发在队内群里的舞台细则,侧身递到两人中间,角度刚好让许砚辞看得最清晰。
屏幕上标注着:最终分配,优先参考个人第一意向。
简单一个动作,无声解答了所有顾虑。
穆祉丞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松弛,转瞬即逝,依旧是平平淡淡的模样。
许砚辞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又看向身侧两人。
深夜的走廊安静无声,无人言语。
有人默默把控所有分寸,不动声色兜底;有人直白坦荡,细微之处处处偏向。
所有逾于寻常队友的在意,都藏在黑夜、晚风、无人窥见的小动作里,不宣之于口,不外露于人前。
晚风穿过窗沿,轻轻掀起衣角。
长廊灯火昏暗,三人并肩而立,心事沉寂于夜色之中,无人点破,无人知晓。1
深夜的氛围处理得很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