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后台余温，未说出口（加更）

物料录制收尾，灯光一盏盏依次熄灭，练习室里的喧闹慢慢褪去。队员们四散开来，有的去更衣室换下训练服，有的蹲在角落收拾自己的水杯和舞鞋，低声说笑的声音零零散散飘在空气里。

许砚辞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矿泉水瓶，起身的时候，视线不自觉扫向一旁。

苏新皓正帮朱志鑫整理衣领，指尖轻轻扯平训练服褶皱，依旧是镜头外也保留着的熟稔，是长久营业磨合出来的自然亲近。朱志鑫微微垂着头，任由他动作，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安静听苏新皓说着刚刚游戏环节哪里可以表现得更好。

许砚辞握着塑料瓶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那点熟悉的酸涩又轻轻浮上来。他清楚这只是多年搭档形成的习惯，不是什么逾界的心意，可朋友之上的情愫本就敏感，看见这样亲昵的画面，占有感总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砚辞哥。”

穆祉丞走到他身侧，手里拎着两件外套，一件是自己的，另一件是许砚辞的。他没有凑上来刻意讨好，只是自然地把外套递过去，眉梢带着一点属于他本身的矜傲。

“大家打算去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你要不要一起？”

他说话的语气松弛，不再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观察许砚辞的神色，只是平静地抛出邀约，愿意同行便一起，若是拒绝，他也不会失落局促。骨子里的性子慢慢显露，不卑不亢，带着一点小娇气。

许砚辞接过外套搭在手臂上，目光扫过不远处还在聊天的朱志鑫和苏新皓，轻轻摇头：“你们先去吧，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把今天录制的片段简单回看一下。”

穆祉丞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低低笑了一声。

“还在想刚刚的事？”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志鑫哥和苏新皓只是习惯了，镜头内外都这样，不算什么。”

他没有刻意宽慰，也没有炫耀，只是客观陈述事实。顿了顿，他抬眼看向许砚辞，眼底带着几分笃定，“要是你想去，我们也可以一起过去。不想去，我留下来陪你。”

选择权交到许砚辞手上，不再一味跟着对方的脚步。

许砚辞看向少年清亮的眼睛，心头软了几分：“不用，你跟大家一起去吧，难得放松。”

穆祉丞撇了撇嘴，那点小性子不自觉露出来：“好吧，那我给你带瓶冰可乐回来。但是不许等太久，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追上张峻豪一行人，走的时候还挥了挥手，背影轻快。张峻豪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两人边走边打闹，说话的笑声一路飘远。

练习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许砚辞一个人，打开平板回放刚刚录制的物料片段。

画面里，朱志鑫和苏新皓并肩站在一起，凑近交谈，对视的氛围感十足。下一帧，是穆祉丞和张峻豪互动，穆祉丞微微扬着下巴，带着一点小傲娇回应对方的玩笑。

许砚辞静静看着屏幕，心底的闷意缓缓散开。他明白营业是工作，可心底那份特殊的在意，没办法强行抹去。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朱志鑫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平板，应该是跟苏新皓道别之后单独留下来的。他站在许砚辞身侧，目光落在屏幕上，语气平静温和：“在回看素材？”

“嗯。”许砚辞侧头看他，“看看刚才的互动镜头，找找有没有可以调整的地方。”

朱志鑫微微俯身，和他一同看向平板屏幕，两人肩膀挨得很近。空调吹起他额前细碎的发丝，气息轻轻落在许砚辞的耳侧。

“刚刚抽签那一段，效果很好。”朱志鑫低声开口，“你刚刚那句回答，估计播出之后会有很多人讨论。”

许砚辞轻轻笑了笑：“只是游戏问答而已。”

“只是对你来说，不是普通的游戏。”朱志鑫的声音很轻，带着藏不住的绵长心意，“我看得出来。”

他没有质问，没有嫉妒。他和穆祉丞彼此清楚对方的心思，二人之间始终和睦，不会互相敌视。只是他心底那份朋友之上的心动，安静沉淀，一直都在。

“刚刚和苏新皓的互动，只是配合拍摄。”朱志鑫主动提起，目光直直看向许砚辞，“我和他之间，一直都是搭档。”

简单一句话，把营业和真心清晰划分开。

许砚辞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心底那一点残留的酸涩慢慢消散。他知道朱志鑫不必特意解释，可对方还是选择说清楚，顾及他藏在心底的情绪。

“我知道。”许砚辞轻声回应。

两人并肩站在安静的练习室里，平板屏幕的微光映在脸上，周遭没有镜头，没有旁人，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暧昧。没有告白，没有越界的举动，停留在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朦胧边界。

门外传来脚步声，穆祉丞拎着塑料袋回来了，冰可乐的瓶身凝着水珠。他推开门，一眼看见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脚步顿了顿。

短暂的停顿之后，穆祉丞扬起下巴，走了进来，把冰可乐放到许砚辞手边，又拿出一瓶递给朱志鑫。

“便利店只剩这个口味了。”穆祉丞开口，带着一点小挑剔，“本来想拿橙子味的，卖完了。”

朱志鑫接过可乐，笑着道谢：“没事，这个也可以。”

穆祉丞站到许砚辞另一侧，挨着他的胳膊，目光扫过平板上暂停的画面，随口说道：“刚刚外面他们在讨论，下次物料说不定要安排双人舞台预选。”

“双人舞台？”许砚辞抬眸。

“嗯，导演组提了一嘴，后面会统计大家想搭档的人选。”穆祉丞说着，侧头看了一眼许砚辞，眼底藏着期待，却没有开口强求，只是安静等着，“大家都在猜会怎么分组。”

朱志鑫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可乐瓶身，目光落在许砚辞身上，安静等待。

三人站在逐渐昏暗的练习室，各自怀揣心事。

队内其余少年此刻大多已经下楼，他们心底也曾滋生过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悸动，只是这份情愫短暂，往后岁月里，会慢慢释怀，回归纯粹的兄弟情谊。

唯独他们三人，这份心意扎根心底。营业镜头里的亲密只是工作，镜头之外藏着无法言说的私心与偏爱，拉扯不休，温柔绵长。

晚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秋日淡淡的凉意。可乐瓶不断凝结水珠，滴落在地板上，细碎的声响，混着少年们藏在心底，没有说出口的心动。

“要不要一起回去收拾东西？”朱志鑫开口打破安静。

穆祉丞点点头，伸手自然地挽住许砚辞的胳膊，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小性子：“走啦，回去晚了宿舍热水就不够用了。”

许砚辞低头看着身侧少年，又看向一旁安静等候的朱志鑫，轻轻应了一声。

三人并肩走出练习室，走廊灯光一路铺开，将三道影子叠在一起，心事藏在影子里，暧昧无声蔓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