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专项排练室隔绝了外界所有喧闹,只余节拍器均匀的滴答声,一遍遍回荡在密闭的空间里。
自从双人舞台敲定许砚辞与朱志鑫搭档,这里就成了两人每日独处最久的地方。
国风舞台的收尾定格动作经过数次改版,最终定成侧身对望、抬手相触的姿态。动作温柔缱绻,带着恰到好处的留白,也带着避无可避的近距离暧昧。
又一遍完整合练结束。
许砚辞气息微喘,额角覆着一层薄汗,细碎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前。他垂着手微微喘息,还未从舞台情绪里抽离,身侧的人影便稳稳靠近。
朱志鑫比他稍高一点,微微俯身时,视线能完全将他笼罩。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错缠绕,温热的气息落在彼此肩头,没有刻意的亲昵,却处处都是越界的氛围。
“收尾的对视太浅了。”朱志鑫的声音压得很低,褪去了平日的沉稳清冷,裹着一丝沙哑的温柔,“国风舞台的共情,要落在眼里,不是流于动作。”
许砚辞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从前只觉得朱志鑫克制、内敛、情绪藏得极深,可此刻近距离对视,他清晰看见那双眼底藏着的翻涌与专注。那是独独偏向他的、隐忍又滚烫的在意,藏了太久,终于在日复一日的独处排练里,悄悄泄出锋芒。
“我再试一遍。”许砚辞轻声应道。
朱志鑫颔首,缓缓后退归位,重新站上走位定点。
伴奏再起,旋律温柔绵长。许砚辞抚琴的动作舒展清雅,一身素色训练服,衬得他眉眼温润如玉。朱志鑫的舞蹈动线利落克制,张力十足,每一个抬手、转身、靠近,都精准贴合琴音节奏,完美契合他的所有步调。
整首舞台,一人抚琴叙意,一人以身传情,相辅相成,浑然一体。
最后八秒,伴奏渐弱。
朱志鑫缓步靠近,侧身驻足,抬手轻抬,指尖堪堪停在许砚辞指尖一寸之外,没有触碰,咫尺相望。
这一次,许砚辞没有躲闪。
他抬眼望进朱志鑫的眼底,沉下心绪,将曲子里的温柔与缱绻尽数融进目光。
一秒、两秒、三秒。
安静的对视里,心跳早已乱了节拍。
直到伴奏彻底落幕,两人依旧维持着定格姿势。
朱志鑫的目光迟迟没有移开,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这样就对了。”
话音落,他缓缓收回手,却没有立刻后退,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泛红耳尖的许砚辞。
“累不累?”朱志鑫递过提前拧开瓶盖的温水,动作自然熟稔,“休息五分钟,我们抠细节衔接。”
“还好。”许砚辞接过水,小口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稍稍平复了心底的慌乱。
两人并肩靠在镜面墙边休息,安静无声,却并不尴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的张力,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氛围。
与此同时,隔壁常规练习室。
穆祉丞一遍遍重复着自己的舞蹈动作。
节拍器开得最大,动作力度压到极致,每一次跳跃、落地、卡点都精准完美,却掩不住眼底闷闷的失落。
他刚刚趁着休息路过专项排练室,透过玻璃窗,清晰看见了里面的画面。
看见了咫尺对望的定格,看见了独属于两人的温柔氛围,看见了朱志鑫眼里毫不掩饰的专注,看见了许砚辞难得慌乱泛红的耳尖。
那是他从未拥有过的、极致贴合的默契,是旁人插不进去的双人天地。
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轻轻堵在胸口。
他不怪许砚辞的选择,他清楚朱志鑫的舞台适配度无人能及,清楚这个双人舞台是最好的安排。可少年直白炙热的喜欢,终究藏不住半点委屈。
他只是难过,只是羡慕,只是忍不住遗憾——站在许砚辞身边,和他对视、和他默契相融的人,不是自己。
队友喊他休息,穆祉丞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反复排练,想用极致的疲惫掩盖心底的情绪。只是每次动作停顿,目光都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隔壁排练室的方向。
眼底盛满落寞,却又带着一丝执拗的期待。
他还在等,等自己变得足够优秀,等下一次机会,等一场独属于他和许砚辞的舞台。
五分钟休息结束。
排练室内,旋律再次响起。
朱志鑫收起所有温柔杂念,全身心投入舞台,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对视,都愈发默契缱绻。
他们依旧恪守分寸,没有越界的触碰,没有直白的告白。
可眼底的心动、刻意的靠近、专属的默契,早已打破所有同伴界限。
一边是双人独处、持续升温的隐晦暧昧;
一边是一隅落寞、默默隐忍的单向相思。
三个少年的心事,在相邻的两间练习室里,悄然蔓延、拉扯、生根。1
越看越上头,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