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一路疾驰赶回刑侦大队,夜里的警局依旧灯火通明,走廊里脚步声匆匆。抓捕小组已经整装完毕,拿到指纹比对结果立刻出发前往张磊的住处。王俊凯安排好外勤行动,转身带着苏砚辞进了办公室,先翻看刚刚传过来的走访笔录。
【邻居说吵架那天动静很大,刘桂兰当着几个老街坊的面,说张磊好逸恶劳,借钱拿去赌博,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他。】苏砚辞指尖划过笔录上的文字,【被当众落了面子,怀恨在心,确实有作案动机。】
【玻璃杯上留有他的指纹,证明案发当天他去过死者家中。但仅仅凭一枚指纹,还不能直接定罪。】王俊凯靠在桌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冷静,【他大可以借口只是白天上门拜访,喝了一杯茶,行凶的时候早就离开了。我们要找到他无法辩驳的证据。】
约莫两个小时之后,对讲机传来外勤的消息,张磊顺利抓捕归案,已经带回警局。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张磊被带进来的时候眼底带着红血丝,衣衫凌乱,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整个人看起来焦躁不安。他一坐下就不停搓着手,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对面坐着的王俊凯与苏砚辞。
王俊凯拉开椅子坐下,将一份笔录推到他面前,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张磊,九月十七号晚上,也就是昨天晚上,你去过刘桂兰家里?】
张磊身体猛地一僵,飞快摇头:【没有!我好几天都没去过她家了!我最近忙得很,根本没时间过去!】
【没有去过?】苏砚辞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直直锁定他,【刘桂兰客厅茶几上那杯菊花茶,杯壁上提取到了你清晰的指纹。】
一句话砸下来,张磊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翕动几下,慌忙改口。
【啊……我想起来了!我是白天过去的!下午三点多,我过去帮她换灯泡,她给我倒了一杯茶,喝完我就走了!晚上我根本没有再上门!】
【下午三点。】王俊凯淡淡开口,拿出现场拍摄的照片放到桌上,【我们勘查现场的时候,那杯菊花茶还是温的,水面浮着的菊花舒展程度,最多冲泡两三个小时。昨天晚上九点邻居发现血案,倒推时间,泡茶时间就是傍晚之后,并不是下午三点。】
张磊的谎言一下子被戳破,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喉咙滚动,一时找不到说辞。
【还有,】苏砚辞缓缓开口,目光落在他手腕处,【你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划伤,伤口很深。刘桂兰指甲里面,提取到了少量属于你的皮肤组织。】
在抓捕他的时候,苏砚辞一眼就看见了他手腕上缠着的创可贴,边缘还渗着淡淡的血渍。应该是行凶的时候,刘桂兰拼命挣扎,指甲抓伤了他。
张磊下意识捂住左手手腕,肩膀剧烈抖动起来,心理防线一点点崩塌。
【我……我本来只是想再找她借一笔钱。】他声音沙哑,垂着头,字字句句都带着悔意,【我赌输了一大笔,债主天天上门催,实在走投无路,想着再求她一次。昨天夜里我上门,她看见是我,还是开门让我进去了,还给我倒了茶水。我跟她开口借钱,她不仅不答应,还又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说我烂泥扶不上墙,再来骚扰她就报警。】
【我一时气急了,跟她吵起来。争执的时候,她伸手推我,我兜里揣着防身的小刀就拿了出来……我没想真的要杀她,是拉扯之间,刀子刺中了她胸口。】张磊埋着头,声音哽咽,【看见她倒下去我慌了,把首饰盒翻乱,拿走里面的金项链,伪装成抢劫杀人,赶紧跑了。我以为我做得天衣无缝。】
所有作案细节全部交代清楚,签字画押。走出审讯室,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夜里悄悄下起了小雨,空气潮湿清凉。
案子顺利告破。
王俊凯和苏砚辞交接完所有卷宗材料,队长见两人熬了一整个通宵,大手一挥,直接放了两人半天的假期,让他们回家补觉,下午不用来队里报到。
走出警局大门,细密的雨丝飘落在脸上。王俊凯撑开随身携带的黑色雨伞,自然而然举到苏砚辞头顶,大半伞面都偏向她那边,他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
【我开车了,送你回去。】
苏砚辞没有拒绝,两人坐进车里。车厢里安安静静,没有办案时紧绷的气氛。车子平稳行驶在清晨的街道,雨后的城市格外清新,路边的绿植被雨水冲刷得鲜亮。
一路到苏砚辞小区楼下,雨渐渐小了。
【要不要上去坐坐?】苏砚辞解开安全带,侧过头,轻声开口。话说出口,她自己微微一怔。
王俊凯眼底一下子亮了,眸子里藏不住的欣喜,却依旧克制着情绪,轻轻点头:【好。】
苏砚辞的家干净简约,浅色系装修,客厅的落地窗边摆放着几盆绿植。玄关放着一双全新的男士棉拖,是之前随手买回来备用的,没想到今天真的派上用场。
【随便坐,我去倒杯水。】苏砚辞走进厨房。
王俊凯站在客厅,安静打量四周。墙角的书架上,还放着几本当年她在警局时常用的刑侦专业书籍,边角都翻得起了褶皱。他伸手轻轻拂过书脊,眼底满是怀念。
【喝点温水。】苏砚辞端着玻璃杯递过来,看着他盯着书架,浅浅一笑,【好久没翻了,退隐去公司上班的时候,差点全部丢掉,最后还是舍不得。】
【还好你没有丢掉。】王俊凯接过水杯,目光落在她脸上,【也还好,你回来了。】
他没有往前靠近,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安静静陪着她。一夜通宵的疲惫涌上来,苏砚辞靠在沙发上,眼皮微微发沉。
王俊凯看见她疲惫的模样,声音放得很轻:【困了就靠这边睡一会,我不吵你,我坐在这里等你醒。】
苏砚辞没有推辞,微微侧身,脑袋轻轻靠在了沙发软垫上。连日一桩接着一桩的案子,神经一直紧绷,此刻在熟悉的家中,身边是安心的人,困意很快席卷而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王俊凯坐在一旁,不敢随意挪动身体,生怕惊扰到她。他静静看着她熟睡的侧脸,长长的眼睫垂落,呼吸平稳柔和。他慢慢抬起手,极轻地将滑落到她脸颊的一缕长发拨到耳后,动作小心翼翼,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坐在沙发边,守着她,看着窗外细雨绵绵的景色。
时间悄悄流逝,转眼到了中午。苏砚辞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王俊凯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刑侦旧书,安静地翻着,阳光穿过雨后云层,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
【醒了?】王俊凯听见动静,立刻合上书本,【睡得还好吗?】
【嗯,睡得很沉。】苏砚辞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肚子很合时宜地轻轻响了一声。
王俊凯低低笑出声:【家里有食材吗?我下厨,简单做点午饭。】
苏砚辞愣了一下:【你还会做饭?】
【以前独自生活,练出来的。】他站起身,径直走向厨房,探头看了看冰箱,【冰箱里面有鸡蛋、西红柿,还有一把青菜,凑活做两个家常菜,不嫌弃的话。】
【当然不嫌弃。】苏砚辞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上挂在厨房挂钩上的浅灰色围裙,身形挺拔,动作利落,洗菜切菜有条不紊。
厨房里响起菜刀切菜的清脆声响,抽油烟机轻轻运转。阳光落在厨房两个人身上,岁月静好。
饭菜很快端上桌,西红柿炒蛋清清爽爽,清炒青菜色泽鲜亮,简单却香气诱人。两人坐在餐桌旁慢慢吃饭,随意聊着闲话,不再聊卷宗、线索、嫌疑人,只聊日常。
【平时休息的时候,喜欢做什么?】王俊凯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开口问道。
【以前在公司忙起来根本没有休息,有空的时候,喜欢看老电影,偶尔练练拳。】苏砚辞弯唇,【还记得当年教你格斗的时候,你好几次被我摔在地上。】
王俊凯耳尖微微发红,无奈笑起来:【记得,那时候可没少被你虐。不过多亏了你,遇到危险才能自保。】
午饭吃完,王俊凯主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清洗。苏砚辞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底一片温热。
等他洗完碗出来,窗外的雨已经彻底停了,天边透出浅浅的蓝色。王俊凯看了一眼时间,轻声开口:【我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又要开工。】
【好。】苏砚辞送他到玄关。
他换上鞋子,站在门口,目光深深看了她一眼:【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王俊凯微微扬了扬嘴角,转身离开。苏砚辞靠在门边,看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才轻轻关上家门。
安静的屋子里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
而另一边,王俊凯坐上车,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压下去。他拿出手机,想发一条消息给她,还没有编辑好文字,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响起来,是队里的电话。
他神色一凝,迅速接起。
【王队!市中心商业街写字楼,有人报案,办公室保险柜被盗,里面存放着公司重要合同和大额现金全部不见了!】
王俊凯握着手机,抬眼望向远处林立的高楼。短暂悠闲的半日时光落幕,新的案子,已经找上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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