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公寓的深夜。
书房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温见川盘腿坐在软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关于神经突触纠缠态的专著,商应淮则枕在他的大腿上,手里翻看着一本长岛的旅游指南,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温见川睡衣的下摆。
书房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温见川看着书,视线却偶尔落在腿上男人的发顶上。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商应淮坚挺的鼻梁。
“商应淮。”
“嗯?”商应淮阖着眼,顺势捉住他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怎么了,温老师?”
“有件事,在回廊里我就想问你,一直没找到机会。”
商应淮睁开眼,银灰色的眸子里泛着慵懒的笑意:“审讯我?知无不言。”
“在第七副本结束的时候,你神志不清,叫了我一声……‘川宝’。”温见川垂眸看着他,耳根有些微红,语气却很认真,“那个名字,只有我六岁前在乡下跟着外婆住的时候,外婆一个人私下叫过。自从七岁外婆去世后,再也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名字。”
商应淮握着他手指的力道,微微紧了一瞬。
男人眼底的慵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漫长岁月的柔软与心疼。
他坐起身,将温见川揽进怀里,下巴抵在青年的肩窝上,轻叹了一声:“想知道?”
“想。”
商应淮沉默了片刻,声音低缓地在静谧的书房里响起:
“那是在……第三万六千次轮回的时候。”
“那次是个超高难度的深海废墟副本,回廊降下了绝对零度的精神极寒惩罚。我们被困在一艘沉没的潜艇底舱里,整整七天没有物资。为了替我抵挡精神污染,你的神经算力全线崩溃,烧到了四十一帧的超载极限。”
温见川屏住了呼吸。
“那时候你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咬得全是血。”商应淮的声音很轻,仿佛害怕惊醒那段沉痛的记忆,“我用自己的神核替你取暖,可你已经神志不清了。你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一样,死死攥着我的风衣领口,把眼泪全哭在我胸口,嘴里翻来覆去只喊着一句话。”
“我说什么了?”温见川哑声问。
“你说:‘外婆,川宝好冷,川宝好疼……带川宝回家吧’。”
温见川的眼眶在刹那间红了。
商应淮收紧双臂,将青年单薄的身躯牢牢按在自己滚烫的胸膛前,低头吻着他湿润的睫毛:
“那一夜,我在黑暗里抱了你整整十个小时。我一边吻你,一边在你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叫你‘川宝’。我跟老天发誓,就算把这条命填进虚数深渊里,我也一定要做你的家,带我的川宝走回阳光下。”
温见川把脸埋在男人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打湿了棉质T恤。
他在漫长的二十多年人生里,一直学着做个冷静、理智、无坚不摧的天才,从不敢向任何人展露一丝一毫的软弱。
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走过了八万次生死的炼狱,看穿了他坚硬铠甲下所有的颤抖与孤单,然后用最温柔的姿态,将他奉若珍宝。
“商应淮。”温见川吸了吸鼻子,伸手圈住男人的脖颈。
“嗯,我在。”
“以后……准你一个人这么叫。”
商应淮一怔,随即胸膛震颤着笑了起来。他翻身将温见川压在柔软的地毯上,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身下脸颊绯红的爱人:
“好。川宝,我的川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