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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阶考核,为生计卷

我的系统主打一个反向内卷

灵阶考核设在城东南的灵阶司校场。天还没大亮,校场门口就排起了长龙,从街头拐到街尾,乌泱泱全是人。

队伍里什么打扮都有:穿青布院服的灵院学子,穿灰衣皂靴的仙衙差役,挎着布袋的市井散修,甚至还有铺子里的掌柜、作坊里的灵工。男女老少挤在一处,人人手里攥着卷边的小册子,嘴里念念有词。

王宸垫着脚往前瞅,咋舌道:“我的天,这阵仗比镇仙大考还夸张。考个灵阶而已,至于来这么多人?”

“至于。”苏清寒站在他旁边,声音清淡,“天衍界规矩,灵阶跟俸禄、差事、地位全挂钩。评上灵士,进仙衙当差俸禄翻五成,还能领每月灵材补贴;就算不当差,去工坊、丹铺做工,有灵士头衔工钱也高一截。”

她顿了顿,补充道:“说白了,这就是凡间的科举加官吏考核,关系吃饭过日子,能不挤破头吗?”

“合着修仙修到最后,还是为了涨工资啊。”王宸乐了,“我还以为个个都求长生大道呢。”

陆砚走在最后,慢悠悠扫过队伍里的人。

人人脸上都写着“拼了”。有个差役打扮的中年人,鬓角都带白霜了,还在低头背《灵阶规制》,嘴里碎碎念着“丙等灵士月俸三石灵米、二两灵银……”,跟凡间账房先生算账似的。还有个年轻学子,一边排队一边甩手活动手腕,嘴里念叨着灵法结印顺序,手指在空中不停比划。

“考核分两场。”苏清寒接着说,“上午笔试,考规制、灵法要义;下午实操,指定三门基础灵法,看威力和准头。两门都过线,才算评上。”

“还考笔试?”王宸瞪大眼睛,“修仙就修仙,背规制干啥?背会了能打架厉害?”

“仙衙当差有规矩,不能乱用法术扰民,不能私斗,不能越阶办事。”陆砚随口接话,“不考规制,上去就乱放大招,那还了得。”

正说着,校场大门一开,队伍立刻骚动起来。

“走走走!快进去!别耽误时间!”

“让让让!我坐前面看得清题!”

人群推着往前走,脚步噼里啪啦,跟赶集抢便宜货似的。王宸被挤得一个趔趄,赶紧扶住旁边的柱子,哭笑不得:“至于吗至于吗?考个试而已,跟抢粮似的。”

三人没进去考,就站在校场旁边的茶楼上,临窗坐着,边喝茶边往下看。

考场里一排排案几,坐得满满当当。考卷一发,沙沙的写字声立刻响成一片。有人奋笔疾书,有人咬着笔杆皱眉,还有人偷偷摸出小纸条想作弊,被考官一眼瞪回去,脸涨得通红。

“哎,你们看那个,就是刚才排队的那个白头发差役。”王宸伸手指着靠窗的一个位置,“你看他,写两个字就擦一下,手心都冒汗了,这也太紧张了。”

那中年人姓李,是城西衙门的差役,在场外排队的时候旁人议论过,说这是他第三次考灵士了。前两次要么笔试差两分,要么实操失误,每次都卡在门槛上。这次家里孩子要进初等灵院,束脩贵得吓人,就指望着他评上灵士涨俸禄,硬生生熬了三个月,天天背到后半夜。

“太想考过,反而容易发挥失常。”苏清寒淡淡道,“跟之前周文一样,心太重。”

陆砚点点头,没说话。

一上午很快过去。交卷铃一响,考生们涌出来,个个脸色各异。有人喜滋滋的,跟同伴对答案;有人垂头丧气,说规制题考偏了,背的全没考;还有人边走边拍胸脯,说还好昨晚突击了一遍,勉强答上了。

老李夹在人群里,脸色发白,嘴里念叨着“第三题到底选丙还是丁……”,魂不守舍的,差点撞到柱子上。

“看这样子,悬。”王宸啧啧道,“这要是再考不过,不得心态崩了?”

下午实操考核,校场中央搭了十丈见方的台子,对面立着三道靶心。考生挨个上台,依次释放聚气术、清灵术、御风术三门基础灵法,考官按威力、准头、稳定度打分。

台下围满了候考的人和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

“下一个,王虎!”

一个壮硕的散修跳上台,咧嘴一笑,抬手就放聚气术。灵力轰的一声打在靶上,威力直接超标,可准头偏了,擦着靶边过去,只蹭到一点。

考官摇摇头:“威力超等,准头丁等。不合格。”

“啊?”王虎急了,“考官!我威力这么大!怎么就不合格了?”

“灵士当差,要的是稳准,不是蛮力。”考官面无表情,“下去吧,下次再来。”

王虎骂骂咧咧下台,台下一阵议论。

“哎,太可惜了,威力明明够。”

“有啥可惜的,规制就是规制。光有蛮力有啥用。”

又上去几个,有稳扎稳打勉强过线的,有紧张到结印都打错的,还有求稳过度威力不够的,形形色色,什么状况都有。

“下一个,李茂才。”

老李上去的时候,腿都有点抖。他站在台中央,深吸好几口气,抬手结印。可越想稳,手越不听使唤,聚气术刚放出去就歪了,灵力散了大半,软绵绵打在靶上,连最低线都没到。

台下一片叹气声。

“唉,又悬了。”

“这都第三次了吧?真不容易。”

老李站在台上,脸煞白煞白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满脑子都是“又考砸了”“孩子学费怎么办”“回去怎么跟家里说”,越想越乱,连下一个灵法的结印都记混了。

就在这时,二楼窗边飘下来一句淡淡的话,声音不大,刚好落进他耳朵里。

“别想过不过,先想怎么聚气。呼吸稳了,手就稳了。”

老李一愣,下意识抬头,就见茶楼上坐着三个年轻人,中间那个素衣少年正看着他,眼神平静。

他鬼使神差地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的俸禄、学费、名次全都赶出去,心里只剩“聚气”两个字。

抬手,结印,引灵力。

这一次,没有杂念,灵力稳稳汇聚,一道清光打出,正中靶心。威力刚好达标,准头分毫不差。

考官愣了一下,点头:“聚气术,合格。继续。”

老李定了定神,接下来的清灵术、御风术,全都稳稳当当发挥出来,不超常,也不失误,刚好踩在合格线上。

“三门合格。灵士丙等,通过。”

考官话音落下,老李整个人都松了,差点瘫在台上。他走下台,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茶楼底下,对着楼上的陆砚深深作揖:“多谢小友点醒!多谢多谢!”

陆砚趴在栏杆上,笑了笑:“举手之劳。你自己稳得住而已。”

老李苦笑:“稳不住啊。不瞒小友,这是我第三回考了。家里娃要进灵院,处处要钱,就指着这灵士头衔涨俸禄。考前天天熬到后半夜,满脑子都是‘不能再输了’,一上场就慌。”

他叹了口气:“人人都在考,人人都在拼。我这年纪,记性不如年轻人,不多熬点夜,根本拼不过他们。”

王宸趴在旁边,忍不住道:“那也不能拿身子熬啊。熬坏了,就算评上灵士,挣钱够看病的吗?”

“没办法啊。”老李摇摇头,“大家都卷,你不卷,就掉队。掉队了,差事都保不住。”

说完,他又道谢了两句,揣着考核文书,乐呵呵去办手续了。

楼下考核还在继续,有人欢喜有人愁。过了的如释重负,没过的垂头丧气,还有人当场就掏出书,说回去接着背,下个月再考。

王宸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感慨道:“以前在青禾宗,我以为卷修为就够累了。到这儿才发现,人家卷的是生计,是一家子的日子。比起来,柳承威那天天比打坐时长,都叫小儿科。”

苏清寒轻轻点头:“大荒修士求长生,大多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里不同,灵阶、品级、官位,连着饭碗、连着家人、连着一辈子的路。自然卷得更狠。”

陆砚指尖敲着桌面,慢悠悠道:“规矩越细,门槛越多,卷的花样就越多。笔试、实操、品级、俸禄,一环扣一环,人人都被赶着往前走,想停都停不下来。”

“那咱们接下来去哪?”王宸放下杯子,搓搓手,“总不能天天看人考试吧?有没有更热闹的?”

“有啊。”陆砚笑了笑,“听说再过半个月,八大灵院联考。全仙城的青年尖子生凑一块比,笔试、实操、斗法、破阵,比灵阶考核热闹多了。”

“八院联考?”王宸眼睛一下就亮了,“那必须去啊!我倒要看看,这天衍界的顶级卷王,都卷成什么样。”

苏清寒也微微颔首:“八院联考是天衍界青年修士的头等大事,头几名直接入仙朝重点培养,前途无量。想来……卷的程度,只会比这里更甚。”

三人说着话,下楼离开茶楼。

天色渐晚,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路过灵院街的时候,还能看见不少学子的窗户口透着灯光,有人在背书,有人在练灵法,星星点点的光,连成片。

为了前程,为了生计,为了名次,无数人还在夜里接着卷。

陆砚抬头看了眼满城灯火,笑了笑。

没事,慢慢来。

反正他们卷他们的,自己逛自己的。

这八院联考的大戏,且等着慢慢看。2

段评

老师写得太对味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