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系西缘,铸造世界“格里芬四号”。
行星被钢铁覆盖。大陆架上是无穷无尽的工厂。海洋被填平,变成了反应堆冷却池。天空是暗灰色的,永远被工业废气笼罩。格里芬四号是机械神教的重要据点。技术神甫们在这里研究、制造、维护帝国的战争机器。从爆弹枪到泰坦。从犀牛运兵车到荣光女王级战列舰。格里芬四号什么都能造。
技术神甫艾拉·索恩站在铸造神殿的顶部平台上。她今年三十七岁。灰色头发。深褐色眼睛。左半张脸被机械义体覆盖。右半张脸还是人类的。她的左臂是机械的。右臂还是人类的。她是机械神教的中层技术神甫。专门负责灵能通讯网络节点的硬件维护。她已经在格里芬四号工作了十五年。从基层学徒做起。一步一步。最终坐上了中层技术神甫的位置。
三个月前,她开始做梦。
梦很清晰。一个凡人。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灰色头发。站在一扇门前。门是开着的。银白色光芒从门后涌出。她走进去。她选择了走第三条路。艾拉醒了。她不知道那个梦是什么意思。但她无法忘记它。那扇门。那道光。那个选择。
她开始调查。她在灵能通讯网络中搜索相关信息。她找到了《行者》。阿莉娅·维恩的书。她下载了电子版。花了三个晚上读完。然后她又读了一遍。然后她读了第三遍。她坐在铸造神殿的私人舱室中,面对着全息屏幕上的文字。阿莉娅·维恩的最后一章在她面前安静地排列着。
“第九个不是唯一的行者。他不是第一个。他不是最后一个。他只是一个选择了走的人。”
她关掉全息屏幕。舱室暗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技术神甫的手。左手是机械的。右手是人类的。她看着那两只手。一只钢铁。一只血肉。一只冰冷。一只温暖。两只手都在颤抖。
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打开通讯阵列。连接到灵能通讯网络。她输入了一条信息。收件人:泰拉议会。主题:星海碎片。内容:格里芬四号铸造世界。技术神甫艾拉·索恩。接收到星海碎片。已读《行者》。请求加入网络。请求走第三条路。
她按下发送键。信息进入灵能通讯网络。银白色光点在亚空间中闪烁。信息从银河系西缘的格里芬四号出发,穿过无数光年,穿过亚空间的潮汐,向泰拉方向传播。
三天后,泰拉。
荷鲁斯站在议会厅中,看着全息星图。星图上有一个新的光点在银河系西缘闪烁。格里芬四号。技术神甫艾拉·索恩。她接收到了星海碎片。她读了《行者》。她请求加入网络。她请求走第三条路。
“一个技术神甫。”多恩站在星图前,金色装甲在冷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灰色眼睛盯着那个光点。“机械神教的人。”
“对。”荷鲁斯说。“一个技术神甫。一个凡人。一个接收到星海碎片的人。”
“你打算怎么回应?”
荷鲁斯看着星图上那个光点。银河系西缘。格里芬四号。一个铸造世界。一个技术神甫。她接收到了星海碎片。她读了《行者》。她请求加入网络。她请求走第三条路。
“批准。”荷鲁斯说。“她会成为网络的一部分。她会成为第三条路的一部分。她会成为行者的一部分。她会成为选择者的一部分。”
多恩微微点头。他转身走向通讯台,下达指令。荷鲁斯站在星图前,看着那个光点。在银河系西缘。格里芬四号。一个铸造世界。一个技术神甫。她接收到了星海碎片。她读了《行者》。她请求加入网络。她请求走第三条路。
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金色字符平稳刷新。腐化度1%。四神关注低位。帝皇信任高位。灵能核心空洞:已填满。灵能储备:百分之八十一。种子:已成熟。锚点:已种下。网络:已建成。面板底层:已净化。四神监控:已切断。自生种子:已激活。自生门:已生成。自生星海:已展开。遗忘锚点:已连接。被遗忘的名字:已恢复。第二军团和第十一军团:已重建。母星:已找到。远方读者:已连接。老兵:已连接。总督:已连接。死亡守卫:已连接。技术神甫:已连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原体的手。巨大,宽厚,指节粗壮如岩石。掌心的纹路中流动着银白色的光芒。稳定的。温暖的。完整的。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确实在那里。
格里芬四号。铸造神殿。艾拉·索恩收到泰拉的回信时,正在维护灵能通讯网络节点的硬件。通讯阵列在神殿深处发出蜂鸣。她暂停维护,打开全息屏幕。来自泰拉议会的直接通讯。收件人:艾拉·索恩。内容:加入请求已批准。灵能通讯网络节点已分配。欢迎走第三条路。
她看着那行字。然后她关闭全息屏幕。神殿中只有机械的嗡鸣和远处铸造厂的轰鸣。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是机械的。右手是人类的。她看着那两只手。一只钢铁。一只血肉。一只冰冷。一只温暖。两只手都在颤抖。
她站起来。走到神殿边缘。格里芬四号的暗灰色天空在头顶展开。无穷无尽的工厂在下方延伸。钢铁。灰烬。机械。灵能通讯网络的光点在虚空中闪烁。银白色锚点在亚空间中漂流。种子在网道深处悬浮着。门开着。一直开着。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东西。极轻的。极淡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在选择。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走第三条路。她闭上眼睛。灵能通讯网络节点在铸造神殿深处安静地闪烁着。种子脉冲在网道中传播。星海碎片在亚空间中漂流。门开着。一直开着。
她看到了一个画面。一个凡人。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灰白色头发。深褐色眼睛。脸上有一道旧疤。他坐在废墟边缘。混沌的炮火在远处轰鸣。他翻开一本纸质书。开始读。他的士兵们围在他身边。三百人。在听。一个老兵。读着一本书。关于第九个。关于选择。关于第三条路。
艾拉睁开眼睛。看着格里芬四号的暗灰色天空。无穷无尽的工厂在下方延伸。钢铁。灰烬。机械。二十亿人口。所有她曾经害怕失去的东西。所有她曾经选择守护的东西。所有她曾经以为只有一条路可走的东西。
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确实在那里。
“继续。”艾拉说。“继续走。”
她转身走回神殿内部。走向灵能通讯网络节点。走向所有她曾经害怕失去的东西。走向所有她曾经选择守护的东西。走向所有她曾经以为只有一条路可走的东西。走向第三条路。从格里芬四号开始。从铸造世界开始。从一个技术神甫开始。从一个碎片开始。从一个选择开始。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