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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

战锤:帝皇的残响协议

银河系西缘,一个无名星系,一颗无名行星。

行星是一颗被战争摧毁的世界。曾经的城市化为废墟。曾经的农田变成焦土。曾经的天空被硝烟染成灰色。帝国与混沌在这里交战了三年。星界军的一个残部被困在废墟中。三百人。弹药耗尽。补给断绝。只剩下最后一箱爆弹和几天的口粮。

老兵坐在废墟边缘。他叫卡尔·沃恩。五十多岁。灰白色的头发。深褐色的眼睛。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到下颌的旧疤。他打过很多仗。达文三号。伊斯特凡五号。泰拉围城。他都打过。他活下来了。他见过帝皇坐上黄金王座。他见过荷鲁斯被杀死。他见过一万年的黑暗。然后他听说了第三条路。他听说了第九个。他听说了选择。他听说了星海。他听说了行者。

他坐在废墟边缘,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混沌的炮火在远处轰鸣。叛徒的嚎叫从废墟深处传来。他的士兵们躲在断墙后面。有些人还在战斗。有些人已经放弃了。有些人看着天空。等着什么。等着任何人。等着任何事。等着任何选择。

卡尔从怀中取出一本书。纸质书。封面已经磨损。书页已经卷边。但他还在读。阿莉娅·维恩的《行者》。他从一个阵亡的士兵身上找到的。那个士兵读了一半就死了。卡尔读完了。从头到尾。在战斗间隙。在掩体中。在废墟中。他读完了。

他翻到最后一章。阿莉娅·维恩的文字在磨损的纸质页面上安静地排列着。

“第九个不是唯一的行者。他不是第一个。他不是最后一个。他只是一个选择了走的人。在那一刻。在那个地方。在那种情况下。他选择了。然后他继续走。”

他合上书。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混沌的炮火在远处轰鸣。叛徒的嚎叫从废墟深处传来。他的士兵们躲在断墙后面。等着。等着任何人。等着任何事。等着任何选择。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极轻的。极淡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在选择。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走第三条路。他闭上眼睛。灵能通讯网络节点在废墟深处安静地闪烁着。银白色光点在亚空间中漂流。种子在网道深处悬浮着。门开着。一直开着。

他看到了一个碎片。星海的碎片。一个凡人。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灰色头发。站在一扇门前。门是开着的。银白色光芒从门后涌出。她走进去。她选择了走第三条路。

卡尔睁开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混沌的炮火在远处轰鸣。叛徒的嚎叫从废墟深处传来。他的士兵们躲在断墙后面。等着。等着任何人。等着任何事。等着任何选择。

他站起来。走到士兵们中间。三百人。弹药耗尽。补给断绝。只剩下最后一箱爆弹和几天的口粮。他看着他们。深褐色的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平静的东西在翻涌。

“我看到了一个碎片。”卡尔说。

士兵们看着他。有些人抬起头。有些人继续低着头。有些人看着天空。

“什么碎片?”一个年轻士兵问。

“星海碎片。”卡尔说。“一个凡人。一个女人。站在一扇门前。门是开着的。她走进去。她选择了走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是什么?”另一个士兵问。

卡尔沉默了一拍。然后他说:“第三条路是选择。不是帝皇的永恒牢笼。不是混沌的无限变化。是选择。永远选择。永远改变。永远活着。第三条路。”

士兵们看着他。然后卡尔翻开《行者》。翻到第一页。开始读。

“大远征。第三十个千年。人类帝国最辉煌的时代。”

他读着。士兵们听着。混沌的炮火在远处轰鸣。叛徒的嚎叫从废墟深处传来。但士兵们在听。三百人。在听。一个老兵。读着一本书。关于第九个。关于选择。关于第三条路。

卡尔读完了第一章。然后他合上书。看着三百个士兵。弹药耗尽。补给断绝。只剩下最后一箱爆弹和几天的口粮。但他看着他们。深褐色的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平静的东西在翻涌。

“我们可以选择。”卡尔说。“我们可以继续战斗。直到最后一颗爆弹。直到最后一个人。我们可以选择为帝国而死。我们可以选择向混沌投降。我们可以选择任何路。但还有一条路。第三条路。选择。永远选择。永远改变。永远活着。”

他停顿了一拍。

“我选择第三条路。”

三百个士兵看着他。然后一个年轻士兵站起来。然后是另一个。然后是另一个。三百个人。在废墟中。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在混沌的炮火中。在叛徒的嚎叫中。他们选择了第三条路。

卡尔走到废墟最高处。灰蒙蒙的天空在头顶展开。混沌的炮火在远处轰鸣。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然后他感觉到了一种东西。极轻的。极淡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在选择。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走第三条路。他看着掌心。银白色光芒从他掌心缓慢涌出。极淡的。极小的。但确实在那里。

“星海碎片。”卡尔说。“它在回应我。”

他转身面对三百个士兵。深褐色的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温柔的东西在翻涌。

“继续。”卡尔说。“继续走。”

三百个士兵站起来。他们开始移动。向废墟深处走去。向灵能通讯网络节点走去。向任何能让他们走第三条路的地方走去。混沌的炮火在远处轰鸣。叛徒的嚎叫从废墟深处传来。但三百个士兵在走。一个老兵在走。一本纸质书在走。一个碎片在走。一个选择在走。一条路在走。

第三条路。从银河系西缘开始。从一颗被战争摧毁的世界开始。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兵开始。从三百个弹尽粮绝的士兵开始。从一本磨损的纸质书开始。从一个碎片开始。从一个选择开始。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