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标准纪年第四十一个千年,第十二年。
帝国议会厅中的长桌已经坐满了。十八个原体。多恩。费鲁斯。可汗。基里曼。圣吉列斯。伏尔甘。科拉克斯。阿尔法瑞斯。马格努斯。福格瑞姆。莫塔里安。安格隆。佩图拉博。鲁斯。伊卡洛斯。瓦伦。洛嘉的通讯阵列在长桌上亮着。荷鲁斯坐在长桌末端。
但今天多了一个人。一个凡人。一个学者。一个历史学家。基里曼推荐的。奥特拉玛大学的历史系主任。她叫阿莉娅·维恩。四十多岁。灰白色的短发。深褐色的眼睛。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蓝色学者长袍。她站在议会厅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看着十八个原体,脸上没有恐惧。
“阿莉娅·维恩。”基里曼站起来介绍。“奥特拉玛大学历史系主任。她写了一本书。关于大远征。关于原体。关于帝皇。关于所有被记录的历史。”
多恩微微侧头。“我们为什么要见一个凡人历史学家?”
“因为她写了一本书。”基里曼说。“一本关于大远征的书。不是帝国官方版本。不是帝皇的版本。不是混沌的版本。是她自己的版本。她访问了所有能找到的退伍军人。所有能找到的凡人目击者。所有能找到的智库记录。她花了二十年。写完了。她想要在议会厅中念一段。”
议会厅中安静了几秒。然后荷鲁斯开口了。
“念。”
阿莉娅·维恩走到长桌中央。她打开数据板。深褐色的眼睛扫过十八个原体。然后她开始念。
“大远征。第三十个千年。人类帝国最辉煌的时代。帝皇带领二十个原体征服银河。所有记录都是这么写的。所有版本都是这么说的。但我访问了很多人。我听到了很多故事。关于原体。关于帝皇。关于所有被记录的历史。我听到了一个不同的故事。一个关于选择的故事。”
她停顿了一拍。
“一个关于第九个的故事。”
议会厅中安静得能听到空气循环系统的低频嗡鸣。阿莉娅·维恩继续念。
“他在达文神庙被刺伤。他被拖上石台。他看到了未来。他看到了大叛乱。他看到了泰拉围城。他看到了黄金王座。他看到了万年黑暗。他可以回档。他可以重来。他可以依赖面板。他可以依赖金手指。他可以依赖任何东西。但他没有。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她看向荷鲁斯。
“他假装被刺伤。他骗了四神。他打开了原型体的门。他绑定了锚点。他放弃了回档。他种下了种子。他净化了面板。他走了第三条路。不是帝皇的永恒牢笼。不是混沌的无限变化。是选择。永远选择。永远改变。永远活着。”
她放下数据板。
“我在奥特拉玛大学教了二十年历史。我教过很多学生。我告诉过他们大远征的故事。我告诉过他们原体的故事。我告诉过他们帝皇的故事。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第九个的故事。因为那个故事没有在帝国官方记录中。没有在帝皇的版本中。没有在混沌的版本中。它只是在所有其他故事中。在所有其他选择中。在所有其他路中。”
她看着荷鲁斯。
“直到现在。”
议会厅中安静了很久。然后多恩站起来。帝国之拳的原体走到阿莉娅·维恩面前,金色装甲在冷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他看着那个凡人学者。看着她的数据板。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
“你写了二十年。”多恩说。
“二十年。”阿莉娅说。
“你访问了很多人。”
“所有人。”
“你听到了很多故事。”
“很多。”
多恩微微点头。他转身面对荷鲁斯。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透明的东西在翻涌。
“荷鲁斯。”多恩说。“她写了你的故事。”
“对。”荷鲁斯说。
“你打算让她发表吗?”
荷鲁斯站起来。他走到阿莉娅·维恩面前。原体的体型让她显得很渺小。但她的深褐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平静的东西在翻涌。她没有后退。她没有低头。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荷鲁斯。
“阿莉娅·维恩。”荷鲁斯说。“你写了我的故事。”
“对。”
“你为什么写它?”
“因为我听到了很多关于你的故事。”阿莉娅说。“在退伍军人中。在凡人目击者中。在智库记录中。他们说你救了所有人。他们说你走了最远的路。他们说你打开了最深的门。他们说你种下了最新的种子。他们说你净化了最老的协议。他们说你放弃了回档。他们说你绑定了锚点。他们说你净化了面板。他们说你走了第三条路。但他们也说——第九个。他们说第九个是穿越者。他们说第九个来自另一个世界。他们说第九个带着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他们说你不一样。他们说你特别。”
“你怎么看?”
阿莉娅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温柔的东西在翻涌。然后她说了一句话,让议会厅中所有人都停住了。
“我不认为你特别。”
议会厅中安静了一拍。然后荷鲁斯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确实在那里。
“为什么?”荷鲁斯问。
“因为你做的所有事。回档。绑定锚点。净化面板。打开门。种下种子。走第三条路。所有那些事。你都做了。但你不是唯一做那些事的人。你有很多兄弟。你有很多盟友。你有很多选择。你只是做了那个选择。在那一刻。在那个地方。在那种情况下。你选择了。然后你继续走。你没有依赖任何东西。你没有依赖面板。你没有依赖金手指。你没有依赖任何东西。你只是走。只是选择。只是继续走。”
她停顿了一拍。
“我不认为你特别。我认为你是行者。你是选择者。你是走第三条路的人。不是因为你特别。是因为你选择了走。”
议会厅中安静了很久。然后荷鲁斯微微点头。
“发表它。”荷鲁斯说。
阿莉娅微微侧头。“发表它?”
“对。”荷鲁斯说。“发表你的书。让所有人看到。让所有人知道。大远征不只是帝皇的版本。不只是混沌的版本。不只是帝国官方记录。是所有版本。是所有选择。是所有路。是所有行者。是所有选择者。是所有走第三条路的人。”
他转身面对所有兄弟。多恩。费鲁斯。可汗。基里曼。圣吉列斯。伏尔甘。科拉克斯。阿尔法瑞斯。马格努斯。福格瑞姆。莫塔里安。安格隆。佩图拉博。鲁斯。伊卡洛斯。瓦伦。洛嘉的通讯阵列在长桌上亮着。十八只手。十八个原体。
“各位。”荷鲁斯说。“阿莉娅·维恩写了我们的故事。不只是我的。是我们的。是所有走第三条路的人。她是一个凡人。一个学者。一个历史学家。但她看到了我们没有看到的东西。她看到了我们走的路。她看到了我们做的选择。她看到了我们。不是原体。不是帝皇之子。不是军团领袖。是行者。是选择者。是走第三条路的人。”
他走到长桌末端,面对着所有兄弟。
“让她发表。让所有人看到。让所有人知道。第三条路不只是我们的。是所有人的。是所有行者。是所有选择者。是所有走第三条路的人。”
阿莉娅·维恩站在议会厅中央,深褐色的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温柔的东西在翻涌。然后她微微点头。
“我会发表它。”阿莉娅说。“我会让所有人看到。让所有人知道。大远征不只是帝皇的版本。不只是混沌的版本。不只是帝国官方记录。是所有版本。是所有选择。是所有路。是所有行者。是所有选择者。是所有走第三条路的人。”
她转身走出议会厅。深蓝色的学者长袍在走廊中缓慢飘动。她走过禁军守卫。走过马卡多。走过所有她曾经只能在历史书中看到的东西。
荷鲁斯站在议会厅中,看着她的背影。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金色字符平稳刷新。所有功能都在。但他不再使用它们。他不需要它们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原体的手。巨大,宽厚,指节粗壮如岩石。掌心的纹路中流动着银白色的光芒。稳定的。温暖的。完整的。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确实在那里。
“圣吉列斯。”荷鲁斯说。
长桌右侧,圣吉列斯站起来。金色长发束在脑后,脸上那道伤疤在冷光中泛着淡银色的光泽。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温柔的东西在翻涌。
“我看到了。”圣吉列斯说。“我看到了。”
荷鲁斯转身面对所有兄弟。多恩。费鲁斯。可汗。基里曼。圣吉列斯。伏尔甘。科拉克斯。阿尔法瑞斯。马格努斯。福格瑞姆。莫塔里安。安格隆。佩图拉博。鲁斯。伊卡洛斯。瓦伦。洛嘉的通讯阵列在长桌上亮着。十八只手。十八个原体。
“各位。”荷鲁斯说。“继续。”
他坐下来。会议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