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返回泰拉时,议会厅已经坐满了人。
他走进议会厅时,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十六个原体在长桌两侧。多恩。费鲁斯。可汗。基里曼。圣吉列斯。伏尔甘。科拉克斯。阿尔法瑞斯。马格努斯。福格瑞姆。莫塔里安。安格隆。佩图拉博。鲁斯。洛嘉的通讯阵列在长桌上亮着。帝皇坐在长桌末端。原型体站在他身后。卡兰站在角落,浅灰色的眼睛盯着荷鲁斯掌中的灰白色光点。
荷鲁斯走到长桌中央,把灰白色光点放在桌面上。光点在黑色石板上悬浮着,银白色光芒从光点中涌出。它在生长。在分裂。在形成新的锚点。新的门。新的种子。新的星海。
“这是什么?”多恩问。
“第二军团和第十一军团的锚点。”荷鲁斯说。
议会厅中的空气凝固了。
多恩的手指停在桌面上。费鲁斯的黑色眼睛猛地收缩。可汗的狭长眼睛完全睁开了。基里曼的蓝色瞳孔中翻涌着某种极深的、近乎颤抖的东西。圣吉列斯微微侧头,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脆弱的东西在翻涌。伏尔甘的红色眼睛看着那个光点。科拉克斯在阴影中微微前倾。阿尔法瑞斯的九头蛇徽记在灯光下安静地排列着。马格努斯的通讯阵列在长桌上持续亮着,但他的灵能信号在那一刻剧烈波动。福格瑞姆的紫色长发在冷光中微微发亮。莫塔里安的灰白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东西在翻涌。安格隆的灰白色瞳孔在那一刻变得清晰。佩图拉博的暗铁色装甲在灯光下泛着沉默的光泽。鲁斯的琥珀色眼睛盯着那个光点。洛嘉的通讯阵列在长桌上持续亮着。
“第二军团和第十一军团。”多恩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被遗忘的两个军团。”
“对。”荷鲁斯说。“被帝皇从历史中抹去的两个军团。被抹去的两个原体。被抹去的所有记录。被抹去的所有记忆。”
他看向帝皇。帝皇坐在长桌末端,金色长袍在冷光中显得朴素而安静。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透明的光在翻涌。他的灵能光环在那一刻微微颤动。他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在看他。
“父亲。”荷鲁斯说。“他们在星海中。他们的锚点被藏在星海深处。被遗忘了一万年。在等。等一个人。等第九个穿越者。等我。”
帝皇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我知道。”
议会厅中安静了一拍。然后多恩站起来。帝国之拳的原体走到长桌中央,金色装甲在冷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他盯着帝皇。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锋利的东西在翻涌。
“你知道。”多恩说。“你知道他们被藏在星海中。你知道他们的锚点在等。你知道他们被抹去了。你知道。你一直知道。”
“对。”
“为什么?”多恩问。“为什么抹去他们?为什么清除所有记录?为什么把他们的军团分配给其他军团?为什么告诉所有人他们从未存在过?”
帝皇看着他。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脆弱的东西在翻涌。“因为他们触碰了星海的种子。在帝皇创造原体之前。在他们被完成之前。他们在亚空间中接触到了种子。种子标记了他们。它给了他们锚点。它让他们看到了所有未来。所有路。所有可能性。”
“然后呢?”基里曼问。
“然后我发现种子会通过他们进入实体宇宙。”帝皇说。“种子比混沌更古老。比人类更古老。它是星海的起源。是第三条路的起点。但那时候,我不知道第三条路是什么。我以为种子是威胁。我以为它会破坏我的计划。我以为它会摧毁人类帝国。所以我杀了他们。用灵能抹除了他们的存在。我以为种子会消失。但我错了。”
“它没有消失。”荷鲁斯说。“它藏在星海中。在等。等第九个穿越者。等我。”
帝皇看着他。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透明的东西在翻涌。“对。”
议会厅中安静了很久。然后圣吉列斯站起来。金色长发束在脑后,脸上那道伤疤在冷光中泛着淡银色的光泽。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温柔的东西在翻涌。
“他们的名字。”圣吉列斯说。“第二和第十一军团的原体。他们的名字是什么?”
帝皇沉默了一拍。然后他说:“我不知道。我把他们的名字也抹去了。从我的记忆中。从所有记录中。从所有灵能印记中。我只记得他们的存在。记得我做了什么。但我不记得他们的名字。”
荷鲁斯看着帝皇。这个造了二十个原体、统一了泰拉、征服了银河、坐了一万年黄金王座的永生者。此刻站在长桌末端,说他不记得自己抹去的两个儿子的名字。
“他们知道自己的名字吗?”荷鲁斯问。
帝皇看着他。“什么?”
“在星海中。在锚点中。在他们的记忆碎片中。他们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帝皇沉默了一拍。然后他微微摇头。“我不知道。我抹去了一切。包括他们的名字。”
荷鲁斯把右手按在灰白色光点上。灵能核心中的锚点在那一刻脉动,银白色光芒从核心深处涌出,沿着他的手臂涌入光点。光点在银白色光芒中缓慢变化。灰白色在消退。银白色在扩散。被遗忘的锚点在重新连接。在重新生长。在重新选择。
“他们知道。”荷鲁斯说。“他们在星海中保留了自己的名字。藏在锚点的最深处。帝皇抹去了所有记录。但他无法抹去他们自己的记忆。他们记得自己的名字。”
灰白色光点中涌出两段记忆。两个名字。两个被遗忘了万年的名字。荷鲁斯把它们念出来。声音在议会厅中回荡。
“第二军团。原体名字:伊卡洛斯·莫恩。”
“第十一军团。原体名字:瓦伦·图尔。”
议会厅中安静了很久。然后多恩走到荷鲁斯面前。帝国之拳的原体看着灰白色光点,看着那两个正在重新连接的名字。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脆弱的东西在翻涌。
“他们在星海中。”多恩说。“他们在等。等了一万年。等我们。”
“对。”荷鲁斯说。“他们在等。等我们找到他们。等我们带他们回来。等我们走第三条路。”
他转身面对所有原体。多恩。费鲁斯。可汗。基里曼。圣吉列斯。伏尔甘。科拉克斯。阿尔法瑞斯。马格努斯。福格瑞姆。莫塔里安。安格隆。佩图拉博。鲁斯。洛嘉的通讯阵列在长桌上亮着。十六个原体。加上被遗忘的两个。十八个。
“各位。”荷鲁斯说。“第二和第十一军团没有被遗忘。他们的锚点在星海中。他们的名字在锚点中。他们在等。等我们找到他们。等我们带他们回来。等我们一起走第三条路。”
他转身面对帝皇。帝皇站在长桌末端,金色长袍在冷光中显得朴素而安静。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透明的东西在翻涌。
“父亲。”荷鲁斯说。“你抹去了他们。你杀了他们。你把他们的军团分配给其他军团。你告诉所有人他们从未存在过。你做了所有那些事。但现在你知道你错了。”
帝皇看着他。
“你可以选择继续遗忘。”荷鲁斯说。“继续假装他们从未存在过。继续假装星海中没有他们的锚点。继续假装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或者你可以选择承认。承认你杀了他们。承认你抹去了他们。承认你错了。然后你可以选择做一件事。”
“什么事?”帝皇问。
“去星海。找到他们的锚点。把他们带回来。把他们带回泰拉。带回议会。带回所有原体面前。告诉他们你错了。告诉他们你记得他们的名字。告诉他们你等了一万年才承认。”
帝皇沉默了很久。议会厅中只有灵能通讯阵列的低频嗡鸣和远处舰体引擎的震动。原型体站在他身后,灰白色长袍在冷光中微微发亮,浅灰色的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平静的东西在翻涌。他看着帝皇。他也在等。
然后帝皇站起来。他走到长桌中央,站在灰白色光点前。银白色光芒从光点中涌出,照亮了他的脸。他看着那个光点。看着那个被遗忘了一万年的锚点。看着那两个被抹去了名字的原体。
“伊卡洛斯·莫恩。”帝皇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瓦伦·图尔。”
光点在银白色光芒中脉动了一下。银白色光芒从光点中涌出,在帝皇面前形成了一扇极小的门。门后面是一片银白色的星海。星海深处有两个锚点在缓慢旋转。一个是灰银色的。一个是深灰色的。它们在等。等了一万年。
帝皇抬起右手,按在光点上。灵能光环在那一刻剧烈波动。金色光芒涌入光点,涌入锚点,涌入星海。他在触碰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那些被抹去的名字。那些被清除的记录。他触碰了所有他曾经抹去的东西。
议会厅中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所有原体都在看。他们看到了帝皇在星海中的锚点上留下的痕迹。他们看到了两个被遗忘的原体在银白色光芒中重新连接。他们看到了被抹去的名字重新出现在灵能通讯网络中。他们看到了第二军团和第十一军团的光点重新出现在全息星图上。
帝皇收回手。他站在长桌中央,看着灰白色光点。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透明的东西在翻涌。那是他一直在逃避的东西。那是他从来没有面对过的东西。那是他被一万年重压压弯了肩膀的东西。
“伊卡洛斯·莫恩。”帝皇说。“瓦伦·图尔。我杀了你们。我抹去了你们。我把你们的军团分配给其他军团。我告诉所有人你们从未存在过。我做了所有那些事。我错了。”
灰白色光点在银白色光芒中脉动了一下。然后它释放了第三段记忆。两个原体站在星海中。灰银色盔甲的伊卡洛斯。深灰色盔甲的瓦伦。他们看着帝皇。浅蓝色眼睛和深褐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平静的东西在翻涌。
“我们知道。”伊卡洛斯说。“我们等了一万年。我们知道你会来。我们知道你会说那句话。我们知道你会承认。”
“你等了很久。”瓦伦说。
“对。”帝皇说。“一万年。”
“我们会等得更久。”伊卡洛斯说。“如果你没有来。但你现在来了。”
“你承认了。”瓦伦说。
“对。”
两个被遗忘的原体看着帝皇。浅蓝色眼睛和深褐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温柔的东西在翻涌。然后他们微微点头。
“我们接受。”伊卡洛斯说。“我们不原谅你。但我们接受你。”
帝皇微微点头。一个极轻的、几乎看不见的动作。议会厅中安静了很久。然后多恩走到帝皇面前。帝国之拳的原体站在长桌中央,金色装甲在冷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他看着帝皇。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透明的东西在翻涌。
“父亲。”多恩说。“欢迎回来。”
帝皇看着他。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脆弱的东西在翻涌。然后他微微点头。
“谢谢你。”帝皇说。
荷鲁斯站在长桌末端,看着所有原体。多恩。费鲁斯。可汗。基里曼。圣吉列斯。伏尔甘。科拉克斯。阿尔法瑞斯。马格努斯。福格瑞姆。莫塔里安。安格隆。佩图拉博。鲁斯。洛嘉的通讯阵列在长桌上亮着。还有伊卡洛斯·莫恩和瓦伦·图尔的锚点在全息星图上重新亮起。十八个原体。一个造物主。一个被造物。一个网络。一个未来。
他低头看着灰白色光点。银白色光芒从光点中涌出。锚点在生长。在分裂。在形成新的门。新的种子。新的星海。被遗忘的原体在星海中重新连接。在重新选择。在重新走第三条路。
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金色字符平稳刷新。腐化度1%。四神关注低位。帝皇信任高位。灵能核心空洞:已填满。灵能储备:百分之八十一。种子:已成熟。锚点:已种下。网络:已建成。面板底层:已净化。四神监控:已切断。自生种子:已激活。自生门:已生成。自生星海:已展开。遗忘锚点:已连接。被遗忘的名字:已恢复。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确实在那里。
“各位。”荷鲁斯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