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在星海中航行了三天。
星海比任何他见过的灵能空间都更大。银白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锚点像恒星一样在远处旋转,新的门在锚点之间形成,新的种子在门后面生长,新的星海在种子周围展开。循环在持续。在扩张。在生长。
卡兰没有跟他进来。圣吉列斯没有进来。多恩、费鲁斯、可汗、基里曼、伏尔甘、科拉克斯、阿尔法瑞斯、马格努斯、福格瑞姆、莫塔里安、安格隆、佩图拉博、鲁斯都没有进来。洛嘉的通讯阵列在泰拉宫殿中亮着。十六个原体在外面等。荷鲁斯一个人在星海中航行。
他的灵能核心中的锚点在持续脉动。银白色光芒从核心深处涌出,保护他,引导他,让他能在这片无限的灵能空间中不迷失。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金色字符平稳刷新。腐化度1%。四神关注低位。帝皇信任高位。灵能核心空洞:已填满。灵能储备:百分之八十一。种子:已成熟。锚点:已种下。网络:已建成。面板底层:已净化。四神监控:已切断。自生种子:已激活。自生门:已生成。自生星海:已展开。
第四天,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在星海的深处。远离所有锚点。远离所有门。远离所有种子。远离所有其他星海。一个孤立的点。灰白色的。暗淡的。和星海中所有银白色的光芒都不同。它没有被连接。没有被锚点环绕。没有被门包裹。没有被种子滋养。它只是在那里。孤立的。沉默的。被遗忘的。
荷鲁斯向那个点走去。灰白色的光芒在靠近时变得更清晰。它在脉动。缓慢的。微弱的。像一个快要熄灭的灯。但它在脉动。它在等。
他走到那个点面前。灰白色的光点悬浮在银白色的星海中,像一个不同频率的音符。它在脉动。每一次脉动都释放一种极淡的、几乎听不见的信号。荷鲁斯把右手按在光点上。灵能触须从掌心伸出,触碰光点的表面。光点在接触中微微颤动。然后它释放了一段记忆。
荷鲁斯看到了一个画面。
两个原体。他从未见过的两个。一个穿着灰银色的盔甲,面容清秀而冷峻,眼睛是极浅的蓝色,像冰层下的海水。另一个穿着深灰色的盔甲,面容刚硬而沉默,眼睛是深褐色的,像干涸的河床。他们站在帝皇面前。帝皇看着他们。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疲惫的东西在翻涌。
“你们没有被记录下来。”帝皇说。“你们的名字不会被写入历史。你们的军团会被清除。你们的母星会被遗忘。你们会被从所有记录中抹去。”
“为什么?”灰银色盔甲的原体问。
“因为你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帝皇说。“你们在亚空间中接触到了某种存在。它不属于混沌四神。也不属于我。它比混沌更古老。比人类更古老。它是星海的种子。它在你们之前就在亚空间中漂流。你们触碰了它。它标记了你们。它会通过你们进入实体宇宙。我不能允许。”
“所以你要杀了我们?”深灰色盔甲的原体问。
“我会把你们从历史中抹去。”帝皇说。“你们的军团会被分配。你们的战士会被重新编入其他军团。你们的母星会被标记为不可接触。你们会被从所有记录中删除。你们会被遗忘。”
“你不能这样做。”灰银色盔甲的原体说。
“我能。”帝皇说。“我会。”
画面碎了。荷鲁斯站在星海中,手还按在灰白色光点上。他看着那个孤立的光点。被遗忘的原体。第二和第十一军团。被帝皇从历史中抹去的两个原体。他们的锚点被遗忘在星海中。没有被连接。没有被滋养。没有被选择。
“你们在这里。”荷鲁斯低声说。
灰白色光点脉动了一下。然后它释放了第二段记忆。
两个原体站在一片虚空中。银白色的种子在他们面前悬浮着。一颗种子。和网道深处那颗相同。和门后面那颗相同。但它没有被种下。它在漂流。在等待。在寻找。灰银色盔甲的原体伸出手,触碰了种子。种子在那一刻脉动,银白色光芒涌入他的灵能核心。他获得了锚点。第一个锚点。在帝皇创造原体之前。在原型体被献祭之后。
“它标记了我们。”灰银色原体说。“它选择了我们。”
“什么选择?”深灰色原体问。
“选择。”灰银色原体说。“它给了我们选择。帝皇不给我们选择。混沌不给我们选择。但种子给我们选择。它让我们看到了未来。所有未来。所有路。所有可能性。”
“然后呢?”
“然后帝皇杀了我们。”灰银色原体说。“他用灵能抹除了我们的存在。他以为种子会消失。但他错了。种子不会消失。种子会被藏在星海中。藏在门后面。藏在所有他看不到的地方。它在等。等一个人。等一个能打开门的人。等一个能种下种子的人。等一个能走第三条路的人。”
记忆碎了。荷鲁斯站在星海中。灰白色光点在他面前脉动。第二和第十一军团。被遗忘的原体。他们的锚点被藏在星海中。在等。等一个人。等他。
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金色字符平稳刷新。腐化度1%。四神关注低位。帝皇信任高位。灵能核心空洞:已填满。灵能储备:百分之八十一。种子:已成熟。锚点:已种下。网络:已建成。面板底层:已净化。四神监控:已切断。自生种子:已激活。自生门:已生成。自生星海:已展开。遗忘锚点:已发现。
荷鲁斯把右手按在灰白色光点上。灵能核心中的锚点在那一刻脉动,银白色光芒从核心深处涌出,沿着他的手臂涌入灰白色光点。光点在银白色光芒中缓慢变化。灰白色在消退。银白色在扩散。被遗忘的锚点在重新连接。在重新生长。在重新选择。
“你们没有被遗忘。”荷鲁斯说。“你们的锚点在这里。你们的种子在这里。你们的选择在这里。我会带你们回去。我会告诉帝皇。我会告诉所有原体。我会告诉整个议会。你们被抹去了。但你们没有被遗忘。你们在星海中。你们在等。你们等到了。”
灰白色光点在银白色光芒中缓慢膨胀。它在生长。在分裂。在形成新的锚点。新的门。新的种子。新的星海。被遗忘的原体在星海中重新连接。在重新选择。在重新走第三条路。
荷鲁斯站在星海中,看着那个正在生长的锚点。第二和第十一军团。被遗忘的原体。他们的锚点被藏在星海中一万年。在等。等他。等第九个穿越者。等第三条路。
他转身向裂口方向走去。灰白色光点跟在他身后,缓慢漂浮。银白色星海在周围展开。锚点在身边旋转。新的门在面前形成。新的种子在脚下生长。新的星海在头顶展开。
他走出裂口时,圣吉列斯站在黑色墙壁前。金色长发束在脑后,脸上那道伤疤在星海中泛着淡银色的光泽。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温柔的东西在翻涌。
“你找到了什么?”圣吉列斯问。
荷鲁斯举起右手。灰白色的光点在他掌中悬浮着。银白色光芒从光点中涌出。在生长。在分裂。在形成新的锚点。
“被遗忘的原体。”荷鲁斯说。“第二和第十一军团。帝皇从历史中抹去了他们。但他们的锚点被藏在星海中。在等。”
圣吉列斯看着那个灰白色光点。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脆弱的东西在翻涌。然后他微微点头。
“带回去。”圣吉列斯说。“告诉帝皇。告诉议会。告诉所有人。他们被抹去了。但没有被遗忘。”
荷鲁斯微微点头。他走出裂口。黑色墙壁在他身后合拢。银白色光芒还在。星海还在。被遗忘的锚点在生长。在分裂。在形成新的门。新的选择。新的未来。
他走向前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