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锚点

战锤:帝皇的残响协议

三个月后,泰拉步入了新的节奏。

议会每周召开两次。多恩的防御方案在缓慢推进,从泰拉到奥特拉玛的航线被重新划分为六个防区,每个防区都有独立的快速反应舰队和灵能预警网络。基里曼的改革框架在更缓慢地渗透到各军团和帝国机构中,自治的种子被播下,但没有人急着让它在一夜之间长大。圣吉列斯往返于泰拉和巴尔之间,在两边都建立了灵能通讯中继站。

荷鲁斯的灵能储备稳定在了百分之五十八。比三个月前的百分之六十七又下降了九个点。空洞中的四种残渣混合物在缓慢增加,填充了原本空余的空间。卡兰的检测显示,空洞的容量已经降到了不到四分之一。

“还能用一次。”卡兰把数据板放在荷鲁斯面前。“但之后必须停止。储备不能低于百分之三十。”

荷鲁斯看着数据板。他已经听了很多次。但今天有新的内容。数据板的下半部分显示着六艘暗银色舰船的灵能特征分析。它们在泰拉轨道上安静地游弋,其中两艘已经被稳定——一艘在奥特拉玛边缘被卡兰稳定,一艘在第七扇门后面被原型体的遗存稳定。但另外四艘还在游弋。缓慢地。饥饿地。

“它们还在增长。”卡兰说。“每过一天,它们的灵能特征就更扭曲一分。如果继续放任不管,它们会变成新的混沌实体。和原型体有关。但更扭曲。更饥饿。”

荷鲁斯看着数据板上的灵能曲线。四条暗银色的曲线在缓慢上升,像四条正在生长的藤蔓。它们需要锚点。四个锚点。四扇门。

“泰拉议会怎么说?”

“多恩认为应该摧毁它们。费鲁斯认为应该隔离。基里曼认为应该尝试稳定。圣吉列斯认为应该等。”

“等什么?”

“等你有能力稳定它们。”卡兰说。“但他也知道你现在只剩一次空洞使用机会。”

荷鲁斯沉默了一拍。然后他站起来。“我去找圣吉列斯。”

他走出智库舱室。三个月来,他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安静。每天检查灵能核心。每周参加议会。偶尔去网道入口看帝皇。帝皇每天晚上去网道深处陪原型体,白天在宫殿中处理一些象征性的事务。他们之间的对话简短而稳定。没有更多的道歉。没有更多的解释。只是每天晚上的陪伴。

荷鲁斯走进宫殿露台时,圣吉列斯正站在栏杆前。金色长发在泰拉的微风中轻轻飘动,脸上那道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他听到了荷鲁斯的脚步,没有转身。

“你来了。”圣吉列斯说。

“你知道我要来。”

“我知道。”圣吉列斯转过身。金色眼睛看着荷鲁斯。“你在想那六艘舰船。”

“四艘。两艘已经稳定了。”

“还有四艘。”圣吉列斯说。“它们需要四个锚点。四扇门。你现在只剩一次空洞使用机会。”

“对。”

圣吉列斯看着他。金色眼睛中有某种东西在翻涌。“你在想什么?”

荷鲁斯走到栏杆前,和圣吉列斯并肩站着。泰拉的天际线在下方延伸,金色尖顶、灰白色巢都、远处灰蒙蒙的雾霾。人类帝国的心脏。此刻它跳动着。

“我在想一件事。”荷鲁斯说。“我一直在用我的空洞稳定那些舰船。我的灵能核心。我的储备。我的代价。但那些舰船是原型体的碎片。它们和原型体有关。而原型体——”

他停顿了一拍。

“而原型体在门后面。在网道深处。帝皇每天晚上去陪他。他们之间还没有和解。但他们在对话。”

圣吉列斯微微侧头。“你想让原型体来稳定那些舰船。”

“不只是原型体。”荷鲁斯说。“原型体是帝皇造的第一个东西。他的灵能特征和所有原体都有关。所有原体都有他的痕迹。如果有四个原体愿意用自己的灵能特征去稳定那些舰船——”

“用我们自己的灵能特征?”圣吉列斯说。“不是用你的空洞?”

“对。”荷鲁斯说。“空洞是原型体遗存消散后留下的东西。但原型体的痕迹不只在我的空洞中。它在每一个原体身上。在你的灵能特征中。在福格瑞姆的恢复过程中。在莫塔里安清除残渣的方式中。在安格隆的清醒周期中。在洛嘉的选择中。”

圣吉列斯沉默了几秒。他的灵能触须在周身轻轻摆动,像是在思考。然后他说:“你想让我们用自己的灵能去稳定那些舰船。”

“对。”荷鲁斯说。“四个原体。四艘舰船。你们用自己的灵能特征去接触那些舰船。接触它们的碎片。让它们感受到原型体的痕迹。那些舰船会稳定下来。它们需要的是锚点。你们就是锚点。”

圣吉列斯看着他。金色眼睛中有某种东西在缓慢生长。那是某种接近于希望的东西。

“如果失败了呢?”

“如果失败,”荷鲁斯说。“你们会消耗一部分灵能储备。但不会像我这样永久性地塞满残渣。你们的灵能核心是干净的。原型体的痕迹在你们身上是自然的。那些舰船会接受你们。”

圣吉列斯微微点头。“我去跟其他原体谈。多恩、费鲁斯、可汗、基里曼。他们都有原型体的痕迹。福格瑞姆、莫塔里安、安格隆也可以。我们选四个。去稳定四艘舰船。”

“带上卡兰。”荷鲁斯说。“他能引导。”

圣吉列斯转身走向宫殿内部。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

“荷鲁斯。”

“嗯。”

“你的灵能储备还在下降。即使你不使用空洞。”

“我知道。”

“如果降到百分之三十以下——”

“我知道。”

圣吉列斯没有回头。但他微微点头,然后继续走。荷鲁斯站在露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金色拱门中。泰拉的风吹过露台,带着宫殿金顶的温暖和远处巢都的灰白雾霾。

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金色字符平稳刷新。腐化度15.9%。四神关注高位。帝皇信任中位。灵能核心空洞:塞满四种残渣的混合物。还能用一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原体的手。巨大,宽厚,指节粗壮如岩石。掌心的纹路像纵横的干涸河床。没有银白色光芒。没有锚点。没有面板。

但他的兄弟们有。他们有原型体的痕迹。他们有干净的核心。他们有选择。

荷鲁斯走出露台,向议会厅方向走去。走廊在脚下延伸,金色光芒从墙壁中渗出。议会厅的门在走廊尽头。门内传来原体们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讨论的嗡鸣。圣吉列斯正在跟他们说话。

荷鲁斯没有推门进去。他只是站在门外。金色长袍在走廊的微风中轻轻摆动。他的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温柔的东西在缓慢沉淀。然后他转身,向自己的寝殿方向走去。

他走进寝殿,关上门。泰拉的夜晚在窗外展开。星星在云层缝隙中闪烁。银河在黑暗中旋转。混沌在亚空间中翻涌。人类在无数个世界上继续生存。

而荷鲁斯·卢佩卡尔,穿越者,战帅,第九个尝试,躺在泰拉宫殿的寝殿中,灵能核心中的空洞塞满了四种混沌的残渣,面板上腐化度15.9%,四神关注高位。他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有了选择。他有了兄弟。他有了目标。他有了未来。

他闭上眼睛。睡了。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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