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奇斯在复仇之魂号的观察窗外展开时,荷鲁斯几乎认不出这颗星球。
原著中的科尔奇斯是一颗灰白色的圣殿世界,怀言者军团在这里建造了无数座教堂和神殿,把帝皇当作神来崇拜。但此刻展现在他面前的科尔奇斯是一颗暗金色的星球。大陆上布满了巨大的神殿结构,那些神殿的建筑风格混合了所有四种混沌神明的特征——恐虐的骷髅尖塔、奸奇的旋转变换塔楼、纳垢的腐朽圆顶、色孽的扭曲尖刺。它们在星球表面排列成某种复杂的几何图案,从轨道上看像一只巨大的、睁开的眼睛。
“战帅。”卡兰站在舰桥角落,浅灰色的眼睛盯着全息星图。“科尔奇斯的灵能特征极其复杂。四种混沌灵能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某种平衡。它们互相制衡,互相强化。洛嘉把科尔奇斯本身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灵能法阵。”
“怀言者军团呢?”
“舰队在轨道上。数量比预想的多。至少五十艘战舰。全部被混沌腐化。但它们没有移动。它们在等。”
荷鲁斯看着星图上那些暗金色的舰体。五十艘。比吞世者、死亡守卫和帝皇之子的舰队加起来都多。洛嘉把怀言者军团变成了混沌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通讯频道。”荷鲁斯说。
通讯官尝试了三次。频道接通了。传来的不是洛嘉的声音。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一个由四种不同声音同时说话的复合音,像四个存在同时通过一个喉咙发出声音。
“荷鲁斯。”那个复合音说。“第九个。你来了。”
“洛嘉。”荷鲁斯说。
“不完全是。”那个声音说。“我是洛嘉。但我也是它们。恐虐在我右手中。奸奇在我左手中。纳垢在我脚下。色孽在我身后。我是它们的代言人。它们的先知。它们的声音。”
“我要登舰。跟你面对面谈。”
沉默了一拍。然后洛嘉说:“来吧。神殿中央。我在等你。但你要一个人来。不要带福格瑞姆。不要带莫塔里安。不要带安格隆。不要带任何原体。”
荷鲁斯看了福格瑞姆一眼。第三军团的原体站在舰桥入口处,金色眼睛中翻涌着明显的反对。
“我一个人去。”荷鲁斯对着通讯频道说。
“很好。”洛嘉说。“来吧。看看你所谓的第三条路。看看它能不能在这座神殿中存活。”
通讯关闭。荷鲁斯转身看着福格瑞姆。“你留在船上。”
“荷鲁斯——”
“这是命令。”荷鲁斯说。“洛嘉说的对。如果他看到其他原体,他会觉得我在用力量压迫他。他觉得我在用兄弟情谊绑架他。我需要一个人去。让他看到第九个穿越者。让他看到我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福格瑞姆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他微微点头。“如果你三小时内没有回来——”
“我知道。你会带着舰队冲进来。”
“对。”
荷鲁斯转身走出舰桥。他走进机库,登上雷鹰炮艇。舱门关闭,引擎点火。炮艇升空,穿过科尔奇斯的暗金色云层,向神殿中央飞去。
神殿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建筑。比荷鲁斯见过的任何建筑都更大。它是一座教堂,也是一座堡垒,也是一座祭坛。暗金色的墙壁上刻满了怀言者的经文和混沌四神的符号。中央的穹顶高得看不见顶,穹顶内部闪烁着四种不同颜色的灵能光芒。恐虐的暗红。奸奇的暗蓝。纳垢的暗绿。色孽的暗紫。四种光芒在穹顶中缓慢旋转,像四颗不同颜色的恒星在共舞。
荷鲁斯的炮艇降落在神殿入口前。他走下炮艇时,脚下的地面是暗金色的。雕刻着怀言者经文的石板在灵能光芒中微微发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灵能味道。恐虐的愤怒、奸奇的诡计、纳垢的腐朽、色孽的欲望,四种气息同时存在,互相交织,互相平衡。
荷鲁斯走进神殿。
内部比外面更宏大。巨大的石柱排列成两排,向深处延伸。每一根石柱上都刻着不同的经文。有些是怀言者原来的祷文,有些是混沌四神的符文。石柱之间的墙壁上挂满了巨大的壁画。那些壁画描绘了怀言者的历史。完美之城。帝皇的舰队。灰烬。洛嘉跪在废墟前。然后是一系列更暗的壁画。混沌四神的出现。洛嘉的皈依。怀言者的转变。
荷鲁斯走过那些壁画。他的脚步在神殿中回荡。前方,神殿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站着一个身影。洛嘉。
怀言者的原体穿着暗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满了四种混沌神明的符号。他的面容和荷鲁斯记忆中一样——英俊,近乎女性化的精致,深褐色的眼睛中翻涌着某种极深的、近乎狂热的东西。但此刻那种狂热被四种混沌灵能同时覆盖,像四层不同颜色的薄膜覆盖在他的瞳孔上。他的灵能光环极其强大,四种颜色在他周身缓慢旋转,形成了一层厚重的、几乎可见的灵能盔甲。
“荷鲁斯。”洛嘉说。声音还是那个复合音。四种声音同时说话。
“洛嘉。”荷鲁斯站在祭坛前,距离洛嘉不到五米。“我来跟你谈。”
“谈什么?”洛嘉笑了。那个笑很轻,带着一种被四种混沌灵能同时扭曲的温度。“谈你的第三条路?谈选择?谈自由?那些东西在这里没有意义。这里只有真理。混沌的真理。”
“真理是什么?”
“真理是帝皇背叛了我们。”洛嘉说。深褐色的眼睛中翻涌着某种极深的东西。“真理是他烧掉了完美之城。真理是他摧毁了我们的信仰。真理是他不配当神。真理是混沌才是真正的神。”
“帝皇为什么不配当神?”荷鲁斯问。
“因为他害怕。”洛嘉说。“他害怕神的力量。他害怕被崇拜。他害怕自己的灵能。他害怕成为我们想要他成为的东西。”
“他说过为什么吗?”
洛嘉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四种混沌灵能在他的灵能光环中微微波动。“他说过。他说他不想成为另一个暴君。不想成为另一个混沌神。他说他宁愿摧毁所有信仰,也不要让人类崇拜一个虚假的神。”
“那个神是谁?”
洛嘉沉默了一拍。“他。”
“对。”荷鲁斯说。“他在说他害怕变成他自己。他害怕成为混沌四神那样的东西。因为神是混沌。神是亚空间。神是人类集体潜意识的投射。帝皇烧掉完美之城,不是因为他恨你。不是因为他想摧毁你的信仰。是因为他想阻止你把他变成另一个混沌神。”
洛嘉的四种灵能在那一刻剧烈波动。恐虐的暗红、奸奇的暗蓝、纳垢的暗绿、色孽的暗紫,四种光芒在他的灵能光环中疯狂旋转。他的面容在那一刻扭曲了。那是愤怒。被说中了的愤怒。
“你撒谎。”洛嘉说。声音不再是复合音。变成了他自己的声音。沙哑,颤抖,带着被撕裂的痛苦。“你在替帝皇辩护。你被帝皇骗了。就像他骗了所有人。他骗了我。他烧掉了我的城市。他杀了我的子嗣。他摧毁了我的信仰。”
“他烧掉了你的城市,是因为你在把他变成神。”荷鲁斯说。“你在完美之城建造了巨大的神殿。你在每一面墙壁上刻上他的名字。你在每一次祈祷中称他为神。你在把他推向他最害怕的东西。”
洛嘉的灵能光环在那一刻爆发。四种混沌灵能从他的周身涌出,形成了一层浓稠的、几乎可见的灵能风暴。恐虐的愤怒、奸奇的诡计、纳垢的腐朽、色孽的欲望,四种力量同时向荷鲁斯压来。
荷鲁斯没有躲。他把右手按在胸口。灵能核心中的空洞在那一刻激活。空洞中塞满了恐虐的残渣,但空洞本身是干净的。它在引导。在吸收。洛嘉的四种混沌灵能涌入空洞,被空洞壁上的银白色残余缓慢中和。银白色残余早就消耗了。但空洞壁本身是原型体的痕迹。它不会腐化。不会扩散。它只是吸收。
洛嘉的灵能风暴被空洞一寸寸吞入。四种颜色在空洞中翻涌、混合、中和,变成灰白色的、不再活跃的残渣。空洞在膨胀。荷鲁斯的灵能核心在承受。但他站住了。
“洛嘉。”荷鲁斯说。“你问的那个问题。帝皇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是神。我现在告诉你答案。”
洛嘉的灵能风暴在减弱。他的面容在那一刻扭曲得更厉害。深褐色的眼睛盯着荷鲁斯,里面有某种东西在碎裂。那是信仰。被四神建立了太久的信仰,在荷鲁斯的话语中一寸寸碎裂。
“帝皇不想当神,因为他知道神是什么。”荷鲁斯说。“神是混沌。神是亚空间。神是人类集体潜意识的投射。他造了原型体,想用原型体净化亚空间。他放弃了,因为他不想让人类失去灵魂。他造了原体,想用原体保护人类。他烧掉了完美之城,因为他不想让你把他变成另一个混沌神。”
洛嘉的灵能风暴彻底消散了。四种混沌灵能从他周身缩回,缩回他的灵能核心中。他的面容在那一刻松开了。暗金色的长袍在灵能风暴后的空气中微微飘动。他的深褐色眼睛盯着荷鲁斯。瞳孔中的四种混沌薄膜在缓慢碎裂,露出底下原本的颜色。那是一种极深的、近乎黑色的褐色。
“你看到了什么?”荷鲁斯问。
洛嘉沉默了很久。神殿中只有四颗不同颜色的灵能恒星在穹顶中缓慢旋转的嗡鸣。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只有一个声音。他自己的声音。
“我看到了灰烬。”洛嘉说。“完美之城的灰烬。我跪在灰烬中。我一直在问为什么。四神给了我一个答案。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帝皇是暴君。帝皇是骗子。帝皇不配。混沌才是真理。”
“那个答案是假的。”
“对。”洛嘉说。“但我信了。因为我不想承认。不想承认是我自己把帝皇推向了那个位置。是我自己建造了那些神殿。是我自己写了那些祷文。是我自己把他变成了神。然后他烧掉了一切。他烧掉了我的城市。我的子嗣。我的信仰。”
洛嘉从祭坛上走下来。他的步伐很慢,很沉。暗金色的长袍拖在神殿的石板上。他走到荷鲁斯面前,距离不到两米。深褐色的眼睛看着荷鲁斯,里面有某种极深的、近乎透明的疲惫。
“荷鲁斯。”洛嘉说。“你救不了我。”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选择了。”洛嘉说。“不是被腐化。不是被欺骗。是我自己选的。在完美之城的灰烬中,我自己选择了混沌。四神没有引诱我。是我自己走向了它们。因为我不想承认帝皇是对的。不想承认是我错了。”
“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洛嘉说。“但太晚了。四神在我灵能核心中扎了根。四种力量同时存在。它们不会离开。它们是我的一部分了。”
荷鲁斯看着洛嘉。怀言者的原体站在他面前,暗金色的长袍下是一个被自己的选择摧毁了的人。深褐色的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平静的东西在翻涌。那是接受。接受了自身选择的后果。
“洛嘉。”荷鲁斯说。“你有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你可以继续被四神控制。继续当它们的代言人。继续把大叛乱推向高潮。或者——”荷鲁斯抬起右手,按在洛嘉的肩上。“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留在你的神殿中。不再被四神利用。不再被它们当作棋子。你可以选择在四神的灵能中保持清醒。就像安格隆在屠夫之钉中保持清醒。就像莫塔里安在纳垢的泥沼中保持清醒。就像福格瑞姆在色孽的诱惑中保持清醒。”
洛嘉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中有某种东西在松动。“我还能保持清醒吗?”
“你能。”荷鲁斯说。“你的灵能核心中还保留着一部分属于你自己的东西。那一部分在等。等一个真正的答案。你现在听到了。”
洛嘉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低下头。暗金色的长袍在神殿的灵能光芒中微微发光。他的灵能光环中,四种颜色在缓慢旋转。恐虐的暗红。奸奇的暗蓝。纳垢的暗绿。色孽的暗紫。四种力量在他灵能核心中扎了根。它们不会离开。但它们可以被平衡。可以被控制。可以被清醒地承受。
“荷鲁斯。”洛嘉抬起头。“我选择留在这里。”
“好。”
“但你要做一件事。”
“什么?”
“告诉帝皇。”洛嘉说。“告诉他我在完美之城的灰烬中看到了什么。告诉他我一直在问的问题。告诉他——我现在知道答案了。但答案来得太晚。我没办法回头了。但我可以留在这里。留在科尔奇斯。不再被四神利用。不再当它们的代言人。”
“我会告诉他。”荷鲁斯说。
他转身走出神殿。暗金色的石板在他脚下延伸。石柱上的经文在灵能光芒中安静地闪烁。壁画上的完美之城在黑暗中沉默。洛嘉站在祭坛前,暗金色的长袍垂在身侧,四种混沌灵能在他周身缓慢旋转。但他没有追上来。没有攻击。没有堕落。他站在那里。留在了他的神殿中。
荷鲁斯走出神殿入口。科尔奇斯的暗金色天空在头顶展开。四颗不同颜色的灵能恒星在穹顶中缓慢旋转。他的灵能核心中的空洞塞满了四种混沌残渣的混合物。灰白色的。不再活跃的。永久性的。又一个伤疤。
他登上雷鹰炮艇。舱门关闭。引擎点火。炮艇升空,穿过科尔奇斯的暗金色云层,向复仇之魂号飞去。
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金色字符平稳刷新。腐化度15.9%。四神关注高位。帝皇信任中位。灵能核心空洞:已填满。四种混沌残渣混合。永久性。
他走进复仇之魂号的舰桥时,阿巴顿在指挥台上等着。福格瑞姆站在舰桥入口处,金色眼睛看到了荷鲁斯胸口空洞的位置。莫塔里安站在更远处,灰白色的眼睛中有某种东西在翻涌。安格隆坐在舰桥角落,灰白色的眼睛半闭着,屠夫之钉在他大脑中持续放电。
“战帅。”阿巴顿说。“洛嘉呢?”
“他留在了科尔奇斯。”荷鲁斯说。“他自己选的。”
福格瑞姆微微点头。莫塔里安沉默了一拍,然后点头。安格隆睁开眼,灰白色的眼睛看着荷鲁斯。然后他也微微点头。
“回泰拉。”荷鲁斯说。“向议会报告。福格瑞姆。莫塔里安。安格隆。洛嘉。四个军团。四个原体。全部稳定。”
阿巴顿沉默了一拍。然后他点头。“是。目标泰拉。”
复仇之魂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舰体缓缓转向,舰首指向泰拉方向。科尔奇斯在身后缩小,变成一颗暗金色的光点。银河在黑暗中旋转。混沌在亚空间中翻涌。人类在无数个世界上继续生存。
而荷鲁斯·卢佩卡尔,穿越者,战帅,第九个尝试,站在复仇之魂号的舰桥上,灵能核心中的空洞塞满了四种混沌的残渣,面板上腐化度15.9%,四神关注高位。他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有了选择。他有了兄弟。他有了目标。他有了未来。
他走向前方。1
看得好爽,后续想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