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在泰拉宫殿东侧入口降落后,没有去议会厅,也没有去露台。他径直走向网道入口的拱门。

帝皇在拱门前等他。
金色长袍在宫殿的冷光中显得朴素而安静。帝皇的容貌和上次相比没有变化,但荷鲁斯注意到他的灵能光环比以前更柔和了一些。那种被一万年重压压弯了肩膀的沉重,此刻在他身上已经淡了很多。他的金色眼睛看着荷鲁斯走近,里面有某种极深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你回来了。”帝皇说。
“我回来了。”荷鲁斯站在帝皇面前。“福格瑞姆恢复了。莫塔里安恢复了。两个军团正在整编。”
“我知道。我在灵能层面感觉到了。”帝皇说。“你用了你的空洞。”
“莫塔里安帮我把残渣清除了。现在它是干净的。空的。”
帝皇看着荷鲁斯的胸口。他的灵能触须轻轻触碰空洞位置,然后缩回。“干净的空洞。可以用来引导灵能。也可以用来做别的事。”
“什么别的事?”
“进去说。”帝皇转身走进拱门。荷鲁斯跟在后面。
网道中的银白色痕迹还在。从拱门一直延伸到深处,像一条被照亮的路。帝皇沿着痕迹走,荷鲁斯走在旁边。两个存在并肩穿过网道的半透明通道,墙壁中的银白色光芒在他们经过时微微加速流动。
“你从莫塔里安那里回来时,面板上的灰色字符消失了。”帝皇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莫塔里安已经恢复了。纳垢的腐化被剥离了。”
“对。但还有别的原因。”帝皇说。“面板底层是四神的。四神通过面板监控你。它们看到了你救福格瑞姆,看到了你救莫塔里安。它们看到你在用空洞吸收腐化。它们看到你在用空洞做它们预料不到的事。”
“它们会怎么做?”
“它们会调整。”帝皇说。“它们不再试图直接腐化你。它们看到那行不通。所以它们会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它们会腐化你身边的人。”帝皇说。“你的兄弟。你的子嗣。你的盟友。你关心的人。让你看着他们堕落,然后让你自己选择。是救他们,还是保护自己。”
荷鲁斯沉默了一拍。福格瑞姆和莫塔里安。四神已经试过了。它们失败了。但它们会继续试。下一个是谁?可汗?伏尔甘?科拉克斯?阿尔法瑞斯?
“还有一件事。”帝皇说。
“什么?”
“马格努斯。”帝皇的声音变得很轻。“他在星炬核心中燃烧。他在维持网道的稳定。但他看到了很多。星炬核心连接着整个网道。网道连接着整个银河。马格努斯能看到所有事。他看到了你救福格瑞姆和莫塔里安的过程。他看到了你的空洞。他也看到了四神的调整。”
“马格努斯有没有告诉你什么?”
“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帝皇说。
“什么?”
“他说——‘告诉荷鲁斯,下一个是安格隆。然后是洛嘉。四神在调整。它们在准备一场比原来更大的叛乱。但这次它们不会再从荷鲁斯开始。它们会从他最想不到的地方开始。’”
安格隆。洛嘉。荷鲁斯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在原著中,安格隆是吞世者的原体,被恐虐腐化后成为最疯狂的杀戮机器。洛嘉是怀言者的原体,被混沌四神选中,成为大叛乱的精神领袖。如果四神在接触他们,时间线正在被重新调整。
“安格隆的情况比福格瑞姆和莫塔里安更复杂。”帝皇说。“吞世者军团在他被创造时就被植入了屠夫之钉。那种东西让他天生就比任何原体都更容易被恐虐腐化。我当年没有阻止屠夫之钉的植入。那是我的错误。”
“你告诉过我,你做过很多错误的事。”
“对。”帝皇说。“安格隆是其中之一。我本可以阻止屠夫之钉。我本可以把他从努西里亚带走。我本可以给他一个更和平的成长环境。但我没有。我让他留在了努西里亚。让他被屠夫之钉折磨。让他被恐虐接触。”
荷鲁斯看着帝皇。这个在原著中冷酷、沉默、把所有原体当作工具的永生者,此刻站在网道深处,承认了他的错误。
“我去救安格隆。”荷鲁斯说。
“他不会领情。”帝皇说。“屠夫之钉让他无法控制愤怒。恐虐的腐化已经在他体内扎了根。他不像福格瑞姆和莫塔里安。他没有被试探。他从被创造的那一刻起就被腐化了。”
“那我也要去。”
帝皇看着他。金色眼睛中有某种东西在松动。“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兄弟。”荷鲁斯说。“因为如果不去,他就会成为恐虐的奴隶。因为他会成为大叛乱中最疯狂的杀戮机器。因为第三条路的意思是每一个人都有选择。包括安格隆。”
帝皇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微微点头。“去吧。但你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
“安格隆的屠夫之钉无法被移除。那是物理植入物。嵌在他的大脑皮层中。用灵能无法剥离。用手术也无法安全移除。他的愤怒是他的核心。他的杀戮本能是他的存在方式。你不可能让他完全恢复。”
“我不需要他完全恢复。”荷鲁斯说。“我需要他清醒。哪怕只有一瞬间。让他看到恐虐在对他做什么。让他自己选择。”
帝皇看着荷鲁斯。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温柔的东西在翻涌。然后他微微点头。“你变了。原来的荷鲁斯不会说这种话。”
“原来的荷鲁斯没有走过这条路。”
帝皇看着他。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帝皇抬起右手,按在荷鲁斯的肩上。金色灵能从掌心涌入荷鲁斯的动力甲,像一层温暖的光膜覆盖在灰白色的装甲表面。那层灵能护盾很薄,但很稳定。
“这不是保护。”帝皇说。“这是信号。当你在安格隆的灵能核心附近时,这层护盾会响应屠夫之钉的频率。它能让你看到屠夫之钉在安格隆大脑中的确切位置。知道位置之后,你可以做一件事。”
“什么事?”
“用你的空洞。”帝皇说。“空洞可以引导灵能。如果空洞靠近屠夫之钉,它可以引导屠夫之钉产生的灵能反噬。把反噬从安格隆的灵能核心中引出来。让他暂时清醒。”
“暂时?”
“屠夫之钉会在几小时内重新产生反噬。清醒是暂时的。但足够你和他说话。”
荷鲁斯看着帝皇按在他肩上的手。金色灵能护盾在动力甲表面稳定脉动,和灵能核心中的空洞形成了某种链接。他能感觉到空洞在响应。它在等待。
“谢谢你。”荷鲁斯说。
帝皇收回手。“不用谢我。去吧。去见安格隆。然后去议会。你的兄弟们都在等你。”
荷鲁斯转身走出网道。银白色痕迹在他脚下延伸,为他引路。他走出拱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帝皇还站在网道入口处,金色长袍在银色光芒中微微飘动。他的面容很平静。
“父亲。”荷鲁斯说。
帝皇看着他。
“原型体还在等你。”荷鲁斯说。“他在门后面。你可以随时去看他。”
帝皇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一个极轻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我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去。他不说话。但他在那里。”
荷鲁斯走出拱门。他站在泰拉宫殿的走廊中,禁军守卫立正致敬。马卡多站在走廊尽头,苍老的手指攥着权杖。他的身后是议会厅的方向。
“荷鲁斯。”马卡多说。“议会已经就座。你的兄弟们都在等你。”
“我知道了。”荷鲁斯说。“但我需要先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努西里亚。”荷鲁斯说。“安格隆。”
马卡多的表情变了一下。然后他微微点头。“去吧。议会可以等。安格隆不能。”
荷鲁斯走出宫殿,走向机库。雷鹰炮艇在预热。复仇之魂号在轨道上等待。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金色字符平稳刷新。腐化度15.9%。四神关注高位。帝皇信任中位。灵能核心空洞:干净。空。
他登上炮艇。舱门关闭。引擎点火。炮艇升空,穿过泰拉的大气层,进入轨道。复仇之魂号在轨道上等待,灰白色的舰体映着泰拉的光芒。
荷鲁斯走进舰桥时,阿巴顿在指挥台上等着。
“战帅。”阿巴顿说。“去哪儿?”
“努西里亚。”荷鲁斯说。“安格隆。”
阿巴顿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微微点头。“我听说过努西里亚。安格隆的母星。那里很残酷。”
“我知道。”荷鲁斯说。“但我必须去。”
阿巴顿沉默了一拍。然后他说:“是。目标努西里亚。全速前进。”
复仇之魂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舰体缓缓转向,舰首指向努西里亚方向。泰拉在身后缩小,变成一颗蓝白色的光点。银河在黑暗中旋转。混沌在亚空间中翻涌。人类在无数个世界上继续生存。
而荷鲁斯·卢佩卡尔,穿越者,战帅,第九个尝试,站在复仇之魂号的舰桥上,灵能核心中有一个干净的空洞,面板上腐化度15.9%,四神关注高位。他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有了选择。他有了兄弟。他有了目标。他有了未来。
“走吧。”他说。“去救安格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