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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军团的阴影

战锤:帝皇的残响协议

复仇之魂号抵达莫塔里安母星时,荷鲁斯站在舰桥上,感觉到了一种和福格瑞姆母星完全不同的东西。

福格瑞姆的母星被紫色雾霭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被试探过的柔软。但莫塔里安的母星是一颗灰绿色的世界,大气浑浊,云层厚重,地表覆盖着腐烂的沼泽和枯死的森林。从轨道上看,整颗行星像一块被遗弃在虚空中的腐肉。第十四军团的舰队在轨道上排列成密集的防御阵型,舰体涂装是暗绿色的,船身上的军团徽记被某种东西模糊了。原来的帝皇之鹰还在,但旁边多了一个新的符号。一个荷鲁斯不认识的符号。三个圆环互相咬合,中间有一个腐烂的裂口。

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金色字符平稳刷新。那行灰色字符还在闪烁,字体比之前更亮:受影响目标:莫塔里安。信号强度:高。正在快速上升。

“卡兰。”荷鲁斯按下通讯器。“第十四军团的灵能特征。”

通讯频道沉默了几秒。然后卡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荷鲁斯从未听过的紧绷:“战帅,他们的灵能特征和第三军团不同。第三军团的灵能特征中有色孽的痕迹,鲜艳,锐利,像刀锋。但第十四军团的灵能特征是灰绿色的。浑浊的。缓慢的。它像是……在往灵能核心里渗。像是腐烂。不是被刺入,是被浸泡。”

“被浸泡了多久?”

“很久。”卡兰说。“比福格瑞姆久得多。几个月。也许几年。纳垢的腐化不像色孽那样直接诱惑。它更慢,更隐蔽。它让你觉得自己在变得更强大。让你觉得那些灰绿色的东西是在帮你。让你觉得腐烂是另一种生命。”

荷鲁斯看着星图上第十四军团的舰队。灰绿色的舰体在轨道上缓慢移动,舰船之间的通讯信号极少,几乎没有灵能通讯的杂波。太安静了。和第三军团的躁动完全不同。那种安静像沼泽表面的平静,底下是深不见底的腐泥。

“通讯频道。”荷鲁斯说。“联系莫塔里安。”

通讯官尝试了五次。前四次频道被灰绿色的灵能杂音淹没,第五次终于接通了。但传来的不是莫塔里安的声音。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缓慢的、几乎可以说是耐心的语调。

“荷鲁斯。”那个声音说。“第十四军团首席连长,泰丰斯。莫塔里安原体正在休息。他无法接听通讯。”

泰丰斯。荷鲁斯的手指在指挥台上微微收紧。泰丰斯,第十四军团的首席连长,在原著中是将莫塔里安和整个死亡守卫军团推向纳垢的关键人物。他本人比莫塔里安更早被纳垢腐化,然后把腐化带给了他的原体。此刻他在通讯频道中,用那种缓慢而耐心的语调说话。

“泰丰斯。”荷鲁斯说。“告诉莫塔里安,我来了。我要登舰。”

沉默了一拍。然后泰丰斯说:“战帅,莫塔里安原体不想见任何人。第十四军团正在处理内部事务。”

“内部事务。”荷鲁斯重复了一遍。“什么内部事务?”

“净化仪式。”泰丰斯说。“第十四军团正在经历一次灵能净化。所有战士都在接受纳垢的恩赐。莫塔里安原体在主持仪式。他不能被打扰。”

纳垢的恩赐。荷鲁斯看着星图上那些灰绿色的舰体。第十四军团已经被腐化了。不是被试探。不是被接触。是被腐化了。泰丰斯在用“纳垢的恩赐”这种说法,说明他已经完全堕落。莫塔里安呢?他在主持仪式。他在接受腐化。或者他已经被腐化了。

“泰丰斯。”荷鲁斯说。“我是战帅。我命令你让莫塔里安接听通讯。”

沉默。然后泰丰斯笑了。那个笑声很轻,很缓慢,像沼泽中的气泡在腐烂的水面上破裂。“战帅。您还是战帅吗?我听说泰拉议会废除了战帅头衔。您现在只是一个原体。和我们一样。您没有权力命令第十四军团。”

通讯频道关闭。灰绿色的灵能杂音涌回来,淹没了频道。荷鲁斯站在舰桥上,看着星图上第十四军团的舰队。它们排列成密集的防御阵型,炮口朝向四面八方。泰丰斯不会让他登舰。莫塔里安可能已经被腐化。第十四军团可能已经全部堕落。

“战帅。”福格瑞姆站在舰桥入口处,紫色长发束在脑后,金色眼睛盯着星图。“莫塔里安在舰上。”

“你知道?”

“我能感觉到他。”福格瑞姆说。“色孽和纳垢是死敌。色孽的感官刺激和纳垢的腐朽停滞互相排斥。我在荣耀之傲号上被剥离了色孽的痕迹后,对纳垢的感知变得清晰了。莫塔里安的灵能特征在第十四军团的旗舰上。但他已经变了。他的灵能特征不再是灰绿色的。是灰色的。纯粹的灰色。像被抽干了所有颜色。”

“被抽干了?”

“纳垢在吞噬他。”福格瑞姆说。“不是腐化。是吞噬。纳垢的腐化通常很慢。但莫塔里安的情况不同。他可能自愿献出了自己的灵能核心。让纳垢吞噬他。换取某种东西。”

“换取什么?”

“力量。永生。或者只是安静。”福格瑞姆说。“莫塔里安从来都是最沉默的原体。最阴郁的。最不被人理解的。纳垢给了他一个选择。一个不用再挣扎的选择。只要他放弃。只要他让纳垢进来。只要他停止抵抗。”

荷鲁斯看着星图上第十四军团的旗舰。莫塔里安在那里。被吞噬。或者正在被吞噬。泰丰斯在阻止任何人靠近。第十四军团在防御。

“卡兰。”荷鲁斯按下通讯器。“你能通过灵能通讯直接联系莫塔里安吗?跳过泰丰斯。直接联系他的灵能核心。”

“可以。但风险很大。”卡兰说。“如果莫塔里安的灵能核心已经被纳垢吞噬了大半,我的灵能触须可能会被感染。纳垢的腐化可以通过灵能链接传播。”

“如果我用空洞来保护你呢?”

沉默了一拍。“那可以。空洞可以吸收一部分腐化。但您需要靠近我。灵能链接需要物理距离。”

“我过来。”荷鲁斯转身走出舰桥。

他走进智库舱室时,卡兰已经准备好了。年轻智库坐在灵能水晶阵列旁边,浅灰色的眼睛闭着,灵能触须在周身轻轻摆动。福格瑞姆跟在荷鲁斯身后,紫色长发在冷光中微微发亮。

“战帅。”卡兰睁开眼。“我需要您把手按在我的肩上。空洞的引导范围有限。如果您离我太远,空洞无法保护链接。”

荷鲁斯把右手按在卡兰的肩上。灵能核心中的空洞在那一刻微微脉动。卡兰闭上眼,灵能触须从掌心伸出,银白色光芒凝聚成细丝,向泰拉方向——不,向第十四军团旗舰方向延伸。触须穿过虚空,穿过第十四军团的灵能屏蔽,向莫塔里安的灵能核心摸索。

几秒后,卡兰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浅灰色眼睛在眼皮下剧烈转动,灵能触须在周身疯狂伸缩。银白色光芒在触须表面闪烁,但光芒中开始出现灰绿色的纹路。

“他在……”卡兰的声音沙哑。“莫塔里安在……很深的地方。他被埋了。纳垢的腐化像泥沼一样覆盖在他的灵能核心上。他还在挣扎。但很微弱。非常微弱。”

“能联系上吗?”

“我在试。”卡兰的灵能触须继续向深处延伸。灰绿色的纹路在银白色光芒中扩散,但荷鲁斯的空洞在引导,将那些纹路吸入空洞中。空洞在缓慢地吸收腐化。但空洞太小了。灰绿色的纹路还在扩散。

“卡兰。”荷鲁斯说。“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卡兰的声音变得更轻,像是在很远的地方说话。“莫塔里安。他在一片灰绿色的泥沼中。泥沼在上涨。已经淹到他的胸口。他在挣扎。但泥沼在变厚。在变重。他快撑不住了。”

“告诉他我来了。”

卡兰沉默了一拍。然后他的嘴唇翕动,无声地念出某种灵能信息。灰绿色的纹路在银白色光芒中翻涌,但荷鲁斯的空洞在吸收,在引导。几秒后,卡兰猛地睁开眼。

“他听到了。”卡兰说。“他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

“他说……‘别来救我。我已经选择了。’”

荷鲁斯站在原地。莫塔里安选择了。选择了纳垢。选择了被吞噬。选择了放弃。

“告诉他,”荷鲁斯说,“我听到了他的选择。但我要当面告诉他另一件事。”

“什么?”

“他可以选择堕落。但他不能替他的军团选择。第十四军团的战士们没有选择纳垢。是泰丰斯把他们推进去的。莫塔里安可以放弃自己。但他不能放弃他的子嗣。”

卡兰闭上眼。灵能触须再次延伸。灰绿色的纹路在银白色光芒中翻涌,荷鲁斯的空洞在引导。几秒后,卡兰睁开眼。

“他听到了。”卡兰说。“他说……‘泰丰斯骗了我。但已经太晚了。纳垢已经在我体内了。我无法回头。’”

“告诉他,”荷鲁斯说,“我也被刺了。两次。我的灵能核心中有一个洞。我没有回头。我走了另一条路。他可以。”

卡兰闭上眼。灵能触须再次延伸。这一次,灰绿色的纹路在银白色光芒中剧烈翻涌,荷鲁斯的空洞在疯狂吸收。卡兰的身体在颤抖,荷鲁斯按在他肩上的手感觉到了灵能冲击。空洞在扩大。银白色痕迹消散后的空洞在吸收纳垢的腐化时被撑大了。它在吸收。在引导。在净化。

然后卡兰睁开眼。浅灰色的眼睛中有某种东西在翻涌。那是震惊。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辨认的银白色光芒。

“他同意了。”卡兰说。“他让我们去。但泰丰斯不会让我们登舰。第十四军团已经大部分被腐化。只有少数战士还在抵抗。莫塔里安说——‘去旗舰。我在舰桥上。泰丰斯也在。他比我先堕落。他会阻止你们。’”

荷鲁斯站起来。他转身看着福格瑞姆。第三军团的原体站在门口,紫色长发束在脑后,金色眼睛盯着他。

“我去。”荷鲁斯说。“福格瑞姆,你留在船上。”

“不。”

“你的灵能刚刚被剥离。你还没有恢复。”

“我跟你去。”福格瑞姆说。“莫塔里安是我的兄弟。如果泰丰斯阻止你,我能帮你。纳垢的腐化在灵能层面有特定的频率。我能感知到。我能分辨哪些战士被腐化了,哪些还没有。”

荷鲁斯看着福格瑞姆。金色眼睛中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那种完美主义者的固执。但没有被腐化的痕迹。只是福格瑞姆。帝皇之子。完美但不被腐化的原体。

“好。”荷鲁斯说。“你跟我去。”

他转身走出智库舱室。卡兰靠在灵能水晶阵列上,呼吸急促,脸色苍白。但他的浅灰色眼睛是稳定的。他在刚才的灵能链接中消耗了很多,但他没有抱怨。他只是看着荷鲁斯的背影,嘴唇微微翕动。

“第九个。”他低声说。“你走了最远的路。”

荷鲁斯走过走廊,走过机库,走上雷鹰炮艇。福格瑞姆跟在身后。阿巴顿和第一连在炮艇中等待。舱门关闭。引擎点火。炮艇升空,穿过灰绿色的雾霭,向第十四军团的旗舰飞去。

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金色字符平稳刷新。腐化度15.9%。四神关注高位。帝皇信任中位。那行灰色字符还在闪烁,字体比之前更亮。

受影响目标:莫塔里安。信号强度:极高。正在吞噬中。

警告:纳垢腐化已深入灵能核心。莫塔里安正在被完全吞噬。

建议:立即介入。

炮艇接近第十四军团旗舰。灰绿色的舰体在虚空中像一块腐烂的肉。舰体表面的符文在缓慢旋转,暗绿色的光芒从符文缝隙中渗出。炮艇开始对接。舱门对接环在液压系统驱动下缓缓合拢。

荷鲁斯站在舱门前,动力剑挂在腰侧,爆弹枪插在腿侧。福格瑞姆站在他旁边,紫色长发束在脑后,金色眼睛盯着舱门。阿巴顿和第一连的战士们散开成战术阵型。

“开门。”荷鲁斯说。

舱门打开了。第十四军团旗舰的机库在面前展开,灰绿色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甜腻。机库中站满了第十四军团的战士。暗绿色的动力甲,腐烂的纹路,头盔下是一双双灰绿色的眼睛。

泰丰斯站在机库中央。他的体型比普通星际战士更大,暗绿色的动力甲上刻满了纳垢的符文。他的面容被头盔遮住,但头盔下的眼睛是灰绿色的,瞳孔中翻涌着某种缓慢的、耐心的东西。

“战帅。”泰丰斯说。“您还是来了。”

“我来了。”荷鲁斯走下炮艇。“带我去见莫塔里安。”

泰丰斯笑了。那个笑声很轻,很缓慢,像沼泽中的气泡在腐烂的水面上破裂。“莫塔里安原体不想见您。他正在接受纳垢的恩赐。您不能打断仪式。”

“仪式已经结束了。”荷鲁斯说。“莫塔里安让我来的。他告诉我的。”

泰丰斯的笑凝固了一瞬。灰绿色的眼睛中有某种东西在翻涌。“他告诉您什么?”

“他告诉我,泰丰斯骗了他。”荷鲁斯说。“泰丰斯骗了整个第十四军团。纳垢的腐化不是恩赐。是枷锁。”

泰丰斯的灵能光环猛地爆发。灰绿色的灵能从他周身涌出,形成了一层浓密的屏障。他身后的第十四军团战士们同时举起了爆弹枪,枪口对准荷鲁斯。

“您什么都不知道。”泰丰斯说。声音不再缓慢,不再耐心。变得急促,锋利,带着一种被说中了的暴怒。“纳垢给了我们永生。给了我们力量。给了我们一个不用再挣扎的选择。莫塔里安选择了它。整个第十四军团选择了它。您不能带走他们。”

“我不会带走他们。”荷鲁斯说。“我会让他们自己选。”

他向前迈了一步。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金色字符平稳刷新。腐化度15.9%。四神关注高位。帝皇信任中位。

灰色字符还在闪烁。

受影响目标:莫塔里安。信号强度:极高。正在吞噬中。

警告:纳垢腐化已深入灵能核心。莫塔里安正在被完全吞噬。

建议:立即介入。

荷鲁斯又向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