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之后,家里什么都没变。
但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最大的变化发生在那张早餐桌上。
以前林妄也给他做三明治,但都是做完放桌上,贴张纸条,自己先走了。今天早上林迟走出房间,林妄还在。
坐在桌子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看起来已经坐了很久了。
林迟愣了一下:"哥你怎么没去上班?"
"迟到了。"林妄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你还不走?"
"不急。"
林迟坐下,看了看面前那份三明治。照旧用保鲜膜包着,照旧贴了纸条。
纸条上写:「今天有雨,带伞。中午记得吃饭。放学我去接你。」
他抬头看哥哥。
林妄正在看他。
不是看一眼那种。是那种——一直盯着看的。
林迟脸一热:"你能不能别……"
"别什么?"
"别一直看我。"
林妄没有移开视线。
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很自然地说了句:"我弟好看,不能看?"
林迟差点把牛奶喷出来。
他认识林妄快十七年了,从来没见过林妄说这种话。哥哥以前话不多,能一个字说清楚的绝不用两个字,撩人这种技能大概是不存在的。
可现在——
林迟偷偷瞄了哥哥一眼。
哥哥的耳朵尖是红的。
原来不是不会撩,是撩完自己先红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林迟走出教室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校门口的那个人。
林妄靠在墙边,黑色卫衣,单肩挎着包,露出来的半张脸惹得路过的学生频频回头。但他本人完全没注意,目光只锁定在校门口走出来的每一个学生身上。
看到林迟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亮。是很小的一下,像灯丝被电流轻轻触到。
林迟走过去,还没开口,林妄就伸手接过了他的书包。
很自然地,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哥,我自己拿就行——"
"拎着。"林妄把书包甩到肩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不是搂。
是搭着。
但那个手掌的温度透过校服传过来,林迟觉得半边身子都在发烫。
"哥……学校好多人。"
"怎么了,我不能搭着我弟?"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妄的语气很平,但林迟听出了一丝笑意。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
秋天的风吹过,路边的梧桐叶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林迟的指尖偶尔碰到林妄的手背,没有躲开。
林妄也没有躲。
走到那个熟悉的巷子口的时候,林妄忽然停下了。
"林迟。"
"嗯?"
"昨天那个答案,"林妄看着他,目光很深,"我想再听一遍。"
林迟的脸瞬间烧起来:"哥你够了……"
"不够。再说一遍。"
"不说。"
"再说一遍。"
林迟环顾四周,确定巷子里没人,才很小声、很快地说了句:"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行了吧。"
说完就想跑。
没跑掉。
林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回来。
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像一阵风拂过。
"够了。"林妄说。
但他的嘴角是弯着的。
晚上洗完澡,林迟抱着枕头站在走廊里。
他盯着对面那扇关着的房门,已经盯了两分钟了。
昨晚他睡在自己房间。
前晚也是。
大前天也是。
但今天——
他想跟哥哥待在一起。
就是这个念头从下午哥哥在他额头上碰那一下之后就开始冒,到现在已经压不住了。
他敲了敲门。
林妄打开门,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头发还湿着。
"怎么了?"
林迟抱着枕头,声音很小:"我房间灯坏了。"
林妄看向他房间。
灯亮着。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三秒。
林妄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坏了?"
"嗯。"
"那怎么办。"
林迟没说话。
他把枕头往前递了一点。
林妄盯着那个枕头,又抬头看看他。
最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两张被子,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林妄关了灯。
黑暗里,什么都听得到。
林迟的心跳。
林妄的呼吸。
被子底下,林迟的手指不安分地绞着被角。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
很轻地,抓住了他的小指。
只是小指。
没有更多。
只是小指勾着小指。
"哥……"
"嗯。"
"你也没睡着啊。"
"嗯。"
沉默。
黑暗里的小指没有松开。
过了很久,林妄的声音从枕头那边传来,很低,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以后每天都这样吧。"
林迟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的嘴角弯得止不住。
"嗯。"
被子底下,两只手的小指勾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的风停了。
月亮挂在树梢上,很圆,很亮。
屋子里的两个少年谁也没睡着。
但谁也不想先说话。
因为有些时刻不用说话。
只需要那样勾着手指,就已经甜得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