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十七岁生日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他放学回家,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校服贴在身上,刘海滴着水,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
林妄正在厨房煮面,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
"你没带伞?"
林迟摇了摇头,把书包放在地上。
"伞在书包里,但……但我不想要。"
"为什么不想——"话没说完,林妄看见了林迟的眼睛。
少年站在玄关,校服外套还在滴水,眼眶红的。不是刚哭过的红,是忍了很久、快要忍不住的那种红。
林妄关了火,擦干净手,走过来。
"怎么了。"
林迟咬着嘴唇不说话。
"迟宝。"林妄低下头,看着他,"要是再不说,我明天就去学校找人问。"
"别去。"林迟立刻急了,拉住他的袖子。
"那就说。"
林迟低着头,声音很小:"他们……他们发了一张纸条。"
"什么纸条。"
"在我抽屉里。"林迟的声音越来越小,"说……说我的哥哥是个……"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已经滚了下来。
林妄从书包里翻出那张纸条。
只有一行打印的字:**你哥是神经病。**
林妄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条塞进口袋,抽了张纸巾,把林迟脸上的雨水和眼泪一起擦掉。
"先去洗澡,换身干净衣服。"他说,语气很平常,"面快好了。"
林迟抽了抽鼻子,乖乖去洗澡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洗完澡出来,林妄已经不在家了。
***
那天晚上林妄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林迟躺在床上睡不着,听见开门的声音,立刻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客厅。
林妄站在门口,身上没有淋湿,但领口少了一颗扣子,嘴角有一小块擦伤。
"哥哥。"林迟跑过去,看见他嘴角的伤,眼眶立刻红了,"你、你怎么了——"
"没事。"林妄把包放下,"摔的。"
"你骗人。"林迟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你又去打架了是不是——"
"没有。"林妄抽了张纸巾,给他擦眼泪,"擦擦。哭什么,笨蛋。"
"你是不是又去找他们了。"林迟哭着说,"纸条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管——"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林妄打断他,语气很平静,"这句话我说了多少遍了,你还记不住。"
林迟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林妄叹了口气。
他一把将人拉过来,按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去药箱里拿了碘伏和创可贴。他自己嘴角有伤不管,反而先抬起林迟的手——
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四个月牙印,渗着血丝。
"你掐自己干嘛。"林妄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林迟抽噎着,"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去打架……我怕你受伤……"
林妄看着他掌心那四个月牙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头,用嘴吹了一下那个伤口。
林迟愣住了。
"不疼了。"林妄说,抬起头看着他,"以后别掐自己。你要是想疼,掐我。"
"哥哥……"
"还有。"林妄抓着那只手,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怕打架,不怕受伤,不怕警察。我怕的是你哭。懂吗。"
林迟的眼泪挂在睫毛上,还没掉下来。他看着林妄,声音很轻地问:"那……那哥哥不要再去好不好。"
林妄看着他。
他很想说好。
但他说的是:"纸条的事不会再有了。"
不是承诺。是陈述事实。
***
第二天,学校里传开了。
那个老是欺负林迟的高年级男生,转学了。不是自愿转学,是被家长连夜带走了。据说有人半夜敲了他家的门,和他父亲聊了半个小时。
聊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第二天他父亲就给他办了转学手续,走得飞快。
林迟到学校的时候,发现抽屉里的纸条不见了。
他坐在座位上,愣了很久。
同桌推了他一下:"你哥昨晚来的?"
林迟点了点头。
"他……他挺厉害啊。"同桌压低了声音,"那个男生转学了,他爸妈凌晨三点就过来收拾东西了。"
林迟没有说话。
他把课本拿出来,低头看了一会儿,眼泪忽然砸在了书页上。
"哎,你怎么又哭了——"同桌慌了,"不是好事吗,以后没人欺负你了。"
林迟擦了擦眼泪,轻声说:
"他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受伤了。"
同桌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迟低下头,看着书页上那块被眼泪晕开的水渍。他想到了林妄嘴角的伤,想到了他满不在乎说"摔的",想到了他说"我怕你哭"。
哥哥什么都扛。
唯独扛不住他的眼泪。
而他自己什么都扛不住。
唯独扛不住哥哥受伤。1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