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旧人回头的时候,手里拎着的东西,不一定是礼物。
二月初八,钱少泽抵达了京城。傍晚时分,他独自来到了星棠商号的门前。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手里提着一只古朴的小木匣子。
守门的青葙见到来人,明显愣了一瞬,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钱少爷。”
“我来找大奶奶,劳烦通报一声。”钱少泽声音平缓。
他就站在门外石阶下方,没有抬脚往院内走半步。
青葙多看了他两眼,没再多言,转身快步走进后院通报。
此时赵星棠正在账房核对账目,听见青葙的禀报,手中执笔未停。
“让他进来吧。”
钱少泽缓步走入账房,径直走到桌前,将手里的木匣子轻轻放下。
赵星棠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向许久未见的故人。
比起上次静安寺碰面,他清瘦了不少,颧骨微微凸起。
唯独眉眼依旧温润,和赵星棠记忆里的模样几乎没差。
“坐。”赵星棠简单吐出一个字。
钱少泽依言落座,抬手将桌上的木匣往她面前推了推。
“这里是周家铺子的全部账册,记录了赵学德勾结汉王的所有往来。”
赵星棠垂眸看向桌上的匣子,厚厚的册子用细绳仔细捆着。
她没有急于翻开查看,直接合上匣子,搁置在桌角一旁。
“这些东西,你为何要交给我?”
钱少泽静静望着她,语气格外认真:“我是来还债的。”
赵星棠身子微微后靠,看着他继续追问。
“还债?你要还的,究竟是什么?”
“当年的三百两银子,藏书楼的过往,还有赵家后院的那半个时辰。”
钱少泽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意味。
账房里瞬间静了下来,远处街头传来卖糖炒栗子的吆喝声。
声音悠悠扬扬飘进来,打破了屋内死寂又尴尬的氛围。
赵星棠看着眼前的人,心头翻涌着尘封许久的旧事。
从前她真心心悦钱少泽,甚至亲口跟赵学德说过不愿嫁林锦岐。
她一心想嫁的人是钱少泽,可最终还是被强行送上了花轿。
也是那一日,钱少泽拿着赵学德给的三百两银子,决然离开了。
“钱少泽。”她轻声喊他的名字。
“我在。”
“当年你在赵家后院等我,跟我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钱少泽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地面,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我说,等我攒够银子,就风风光光上门娶你。”
“然后呢?”赵星棠平静地追问。
“然后赵学德找到我,给了我三百两,逼我立刻离开京城。”
赵星棠起身走到窗边,屋外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商号门口挂着的两盏灯笼已然点亮,暖光透过窗纸映了进来。
她背对着钱少泽,缓缓道出当年无人知晓的实情。
“你走的那天,我在石榴树下,整整等了你一个时辰。”
“那院里的石榴花,落得满地都是,干干净净的一地碎红。”
屋内再度陷入长久的沉默,钱少泽始终没有开口接话。
良久,赵星棠才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半点多余情绪。
“账册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钱少泽慢慢站起身,缓步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停住脚步。
他始终没有回头,只轻声唤了一句:“星棠。”
赵星棠站在原地,没有应声,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当年那三百两,我早就攒够了。”
“银子存在金陵城南的恒昌号,户头,我开的是你的名字。”
话音落下,他抬手推开房门,径直走出了商号后院。
赵星棠望着桌上那只老旧木匣,匣身铜扣生出一层浅浅绿锈。
她伸手抚上冰凉的铜扣,指尖触到一片刺骨的凉意。
这时,一行细小的系统文字缓缓浮现在她眼前。
【钱少泽好感度当前为88。备注:系统检测到宿主对钱少泽的情绪波动呈“低幅”状态。关系状态:可搁置。】
赵星棠抬手将木匣收进柜子,落锁收好。
她重新坐回案前执笔对账,落笔的力道,比之前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