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刀口朝外的时候是凶器,刀口朝内的时候是信任。
二月初五,杜翠雀动身抵达了京城。赵星棠在星棠商号正门,第一次见到了这个人。
初见杜翠雀,赵星棠完全看不出她半点军户的样子。
她身形不算高挑,脊背却挺得笔直,双肩紧绷,时刻保持着紧绷戒备的姿态。
面部轮廓干净硬朗,颧骨处藏着一道浅疤,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赵大奶奶。”杜翠雀抬手抱拳,行的是正统军中男子的礼数。
赵星棠静静打量她片刻,开口问出第一句话。
“你是从金陵专程赶来京城的?”
“没错。福安掌柜传话,说大奶奶想要见我一面。”杜翠雀应声作答。
赵星棠侧身抬手,示意她往里走,带着人走进了商号后院。
账房里燃着炭火,屋里暖融融的,赵星棠抬手为她斟了一杯热茶。
杜翠雀双手稳稳接住茶杯,只抿了一口,便随手放在了桌案上。
她性子干脆,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开口询问来意。
“大奶奶特意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赵星棠直视着她,直奔主题,问起了她被调任金陵的实情。
“汉王把你调到金陵,究竟安排了你什么差事?”
杜翠雀神情毫无起伏,坦然说出自己的任务内容。
“盯着林家的一举一动,每月定时向汉王上报相关动向。”
“那你如实上报了吗?”赵星棠继续追问。
“报了,只是我说的那些内容,没有一句是真话。”
赵星棠轻轻靠在椅背,不紧不慢地追问缘由。
“既然领了汉王的差事,为何偏偏不肯据实禀报?”
杜翠雀抬眼望过来,一双眼眸漆黑深邃,透着笃定的韧劲。
“我父亲从前教过我,当兵拿饷,先要看清自己到底在为谁卖命。”
“林家从未亏待、伤害过边关军户,反倒是汉王手下,多次克扣我们的军粮。”
赵星棠安静听着,端起手边的茶杯浅饮一口,心里了然。
系统给出的情报没有错,杜翠雀求的是安稳活路,从不是金银钱财。
她放下手中茶杯,语气沉稳地给出了自己的安排。
“往后你便跟着我做事,金陵别院刚好缺一位管事。”
“你负责打理护卫队和库房事务,月钱按照军中把总的俸禄标准发放。”
杜翠雀低头思索片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顾虑。
“我若是改换门庭,一心追随您,汉王那边该如何应付?”
“所有麻烦我来摆平。”赵星棠起身走到她身前。
她比杜翠雀高出小半个头,微微垂眼看向对方,语气笃定。
“你只需安心做好分内事,汉王派人问询,你照常报备即可。”
“唯一记住一点,所有上报的内容,提前先来告知我一声。”
杜翠雀立刻站直身子,郑重抱拳应下,态度十分诚恳。
“属下明白,谨遵大奶奶吩咐。”
当晚,赵星棠特意嘱咐厨房,多加了两道家常菜式。
杜翠雀在别院偏厅用膳,九皋陪在一旁作陪,气氛十分平和。
二人皆是军户出身,经历相似,聊着聊着便有了不少共同话题。
赵星棠从账房走出,刚靠近偏厅,就听见里面的谈话声。
杜翠雀正说着边关的种种过往,九皋偶尔低声应和两句。
她在廊下静静立着听了片刻,没上前打扰,转身走回了房间。
这时,一行系统金字在她眼前缓缓弹出。
【新成员加入:杜翠雀。当前身份:金陵别院管事。备注:系统检测到杜翠雀对宿主的初始好感度为70。建议宿主以“信任”换取“忠诚”。军户之人,一旦认主,终身不背。】
赵星棠褪去外层衣衫,静静坐在床榻之上。
她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杜翠雀那句关于当兵卖命的话。
她抬手拉过被褥盖好,缓缓闭上了双眼,心绪已然安定下来。
偏厅的说话声慢慢归于寂静,院子里只剩阵阵晚风呼啸。
墙角堆着昨日劈好的木柴,暗影落在地面,院里一片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