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吃醋的人不说话,但手会抖。茶洒出来的时候,谁都看见了。
腊月廿八这天,久居京城的林锦岐赶回了金陵。
他抵达星棠阁时,外头寒风正烈,肩头落着一层薄薄的碎雪。
彼时赵星棠正坐在二楼桌前,低头核对手头的账本。
木门被人推开,裹挟着屋外的寒气,林锦岐缓步走了进来。
“回来了。”
赵星棠指尖不停,依旧翻着账目,全程没有抬头看他。
“回来了。”
林锦岐应声,径直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稳稳坐下。
青葙适时端着热茶走进来,摆放在桌案之上。
林锦岐抬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暖身。
赵星棠翻过一页泛黄的账本,随口出声询问。
“京城那边的铺子,一切都还顺利吗?”
“铺子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了。”
林锦岐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平地开口回话。
“你提拔的掌柜韩粱,做事十分稳妥。”
“进出货、核对账目从没出过差错,格外省心。”
“我临走前他还在核算年终总账,让我转告你不必挂心。”
赵星棠闻言,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
林锦岐说起韩粱这个名字时,语调太过平淡刻板。
没有多余情绪,反倒透着刻意的疏离与不自然。
她瞬间听出端倪,这番提及根本不是随口闲谈。
“你是特意绕路去查看铺子的情况了?”
“算不上特意,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林锦岐回答得干脆,听不出半点真实的情绪。
赵星棠干脆合上手里的账本,靠坐在椅上看向他。
“林锦岐,你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回,就为说一句路过?”
林锦岐没有接下她的话茬,避开了这个问题。
他再次端起茶杯喝水,指尖轻轻蹭过冰凉的杯沿。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赵星棠十分熟悉。
每次他心里藏着事、心绪不宁时,都会这般下意识动作。
沉默片刻后,林锦岐终于主动开口问话。
“赵星棠,我问你,九皋是不是打算跟着你去京城?”
赵星棠静静看着他,瞬间明白了他此行的目的。
原来他特意回来,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九皋这件事。
“是他自己主动跟我提的,想要随行。”
“你答应他了?”林锦岐盯着她,语气多了几分紧绷。
赵星棠起身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站定。
星棠阁后方的巷子里积着残雪,还没来得及清扫干净。
巷口有几个孩童在玩耍,不停燃放着炮仗。
噼里啪啦的声响断断续续,在安静的街巷里格外清晰。
她背对着林锦岐,声音平静无波。
“我没立刻应允,只说等过完年再做打算。”
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剩屋外隐约的爆竹声。
林锦岐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赵星棠,你要记清楚,九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人。”
“我知道。”赵星棠应声,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你把他留在金陵别院,我可以让他帮你看守打理。”
“但若是让他跟着你一同去往京城,情况就不一样了。”
赵星棠闻声转过身,直面着眼前的男人。
“若是他去了京城,又能如何?”
林锦岐也跟着站起身,快步走到她的身前。
他身形高大,微微垂首时,便能将她完全笼罩。
眼底压着浓烈的情绪,是赵星棠从未见过的模样。
那股情绪藏得很深,却依旧能让人察觉出不对劲。
“他去了京城,便日日守在你的院子周遭。”
“你吩咐他做什么,他便二话不说照做,事事依从。”
“赵星棠,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他的心思吗?”
赵星棠微微仰头看着凑近的他,看得格外真切。
他下颌绷得笔直,双唇紧紧抿着,浑身透着紧绷感。
片刻后,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抬手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紧绷的下颌线条。
“林锦岐,你这是吃醋了。”
林锦岐没有躲开她轻触的指尖,任由她动作。
下一瞬,他抬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适中不松不紧。
“我不会干涉你看任何人,也不会刻意管束你。”
“唯独九皋不行,他跟了我整整八年。”
“他心里藏着什么念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明白。”
赵星棠低头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腕,没有挣扎挣脱。
她就这么安静站着,等着他把话说完。
“林锦岐,我问你一句话。”
“你今日专程回来找我,是为九皋,还是为你自己?”
攥着她手腕的手指骤然松了些许,力道弱了几分。
赵星棠顺势抽回了自己的手,却依旧站在他面前。
她抬着头,目光直直落在林锦岐的脸上,静静等候。
林锦岐望着她澄澈的眼眸,沉默了许久才出声。
“都有。”
赵星棠闻言,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意。
右边唇角先挑起来,左边的弧度慢了半拍。
“行,那我也跟你说实话。”
“九皋能不能跟我去京城,我至今还没有定论。”
“但有件事,你必须记在心里。”
她抬手扯住他身前的衣襟,轻轻往下一拽。
两人瞬间靠得极近,彼此的呼吸彻底交织缠绕。
“你是我的丈夫,这件事永远不会改变。”
“你和九皋之间的归属与安排,是你自己的私事。”
“你在外漂泊六年才归来,我从未与你争执半句。”
“不曾闹过别扭,更没有提过和离的念头。”
“林锦岐,你好好想想,你根本没有吃醋的道理。”
林锦岐的呼吸陡然变重,胸口微微起伏。
眼底死死压抑的情绪,正一点点慢慢松动开来。
赵星棠松开攥着他衣襟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她拉开些许距离,恢复了方才从容平静的模样。
“好了,坐下来喝茶吧。”
“茶水凉了,我让青葙重新给你换一壶热的。”
她说完转身走回桌边,落座后重新翻开账本。
专心致志核对账目,仿佛方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林锦岐独自立在窗边,静静望着她的背影。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走回座位,重新坐定下来。
他端起桌上早已放凉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入喉,压下了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此刻,系统提示小字在赵星棠眼前悄然弹出。
【林锦岐好感度+2,当前为97。备注:系统检测到关键人物情绪波动剧烈但未产生负面行为。关系状态:稳定。】
赵星棠淡淡扫过提示,随手翻过新的一页账本。
“今晚留在这边吃饭吧,我让厨房做几样菜。”
林锦岐捏着空空的茶杯,抬眼看向她。
“时隔六年,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我不记得。”赵星棠头也不抬地回话。
“但我知道你不挑剔,厨房做什么,你便吃什么。”
林锦岐安静注视着伏案对账的身影。
沉默片刻后,他低声应下了一个字。
“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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