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时间一点点流逝，正午的阳光透过地下室狭长的高窗斜切进来，在石质地板投下长长的光带。

斯内普做完魔力演示，缓缓收回魔杖，那层淡淡的银光随之消散。他依旧维持单手抱着哈莉的姿势，胳膊稳如磐石，不见半点疲惫。哈莉懒洋洋靠在他肩头，指尖还在轻轻摩挲手里的羊皮笔记。

德拉科把方才学到的要点飞快记在自己的小本羊皮纸上，羽毛笔沙沙作响，生怕漏掉任何一处细节。平日里在课堂上总是漫不经心的少年，此刻格外专注。

“魔力的收束，是很多巫师最容易忽略的一环。”斯内普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目光一半落在笔记上，一半落在怀中人的脸上，“咒语不是只追求爆发，懂得及时收回力量，才可以避开绝大多数反噬伤害。”

哈莉歪着头认真听，轻轻应了一声：“记住了，舅舅。”

一旁的德拉科抬眼，忍不住附和：“之前我好几次练习魔咒受伤，就是收尾太急躁，只顾着把咒语打出去。”

斯内普淡淡瞥他一眼：“总算意识到自己过去的问题。”语气没有苛责，更像是提点后辈。

讲完这一大段，哈莉的肚子轻轻发出一声细微的咕咕声。

在安静的休息室格外清晰。

哈莉脸颊瞬间涨红，连忙把脸埋向斯内普的肩头，不好意思抬头。

德拉科噗嗤一声笑出来，又碍于斯内普在场，急忙捂住嘴憋住笑意，肩膀微微抖动。

斯内普的眉梢微微舒展，一抹浅淡的笑意藏在眼底。他低头看向怀里羞窘的少女，单手抱着她站起身。

“学了一上午，该吃饭。”

他没有放下哈莉，就这么单手托着，另一只手拿起桌边的魔杖，轻轻一挥。餐桌上立刻浮现出家养小精灵准备好的午餐，烤面包、炖菜，还有两份香甜的浆果小点心。

“马尔福，坐下用餐。”斯内普开口。

德拉科合上笔记本，乖乖坐到餐桌旁，看着斯内普抱着哈莉走到餐椅边，才看见教授略微为难。普通椅子并不适合抱着人坐。

斯内普干脆侧身落座，让哈莉直接跨坐在自己身侧的臂弯里，稳稳圈住，腾出右手拿起银质小勺，舀起一小块浆果甜点递到哈莉唇边。

“吃。”

哈莉稍稍放松，张口吃下，甜甜的果香在舌尖散开。

德拉科坐在对面，默默低头吃饭，心里已经完全见怪不怪。他算是彻底见识到，斯内普对哈莉的宠爱是毫无掩饰的。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关照，对哈莉而言只是日常。

吃饭间隙，哈莉忽然想起一事，含着食物含糊开口：“下午可不可以学那个防护魔药的调配？”

斯内普擦了擦她嘴角沾到的果酱，动作自然轻柔：“可以，不过不许急于求成，那剂魔药药材药性猛烈，只允许观摩记配方，暂时不让你上手熬煮。”

“好。”哈莉点头答应。

一顿午饭就在这样安静的氛围结束。

吃过饭，斯内普才终于将哈莉轻轻放到地上，让她活动一下腿脚。长久被单手抱着，哈莉落地的时候脚步微微虚晃了一下。

斯内普立刻伸手扶在她胳膊上，眉头微蹙：“腿麻了？”

“一点点而已。”哈莉跺了跺脚，笑着说道。

德拉科收拾好餐盘，望向两人：“那下午我们就看防护魔药的资料？”

斯内普颔首：“嗯，不过午休半个时辰。魔药课不急这一时，疲惫状态下学习只会适得其反。”

壁炉的绿火暖洋洋的，午后困意袭来。哈莉揉了揉眼睛，明显倦意上来。

斯内普看在眼里，伸手轻轻抚过她的红发：“去沙发上歇一会，半个时辰之后我再来叫你们。”

哈莉没有推辞，蜷在宽大的丝绒沙发上，很快就眯起眼睛。

德拉科也找了一张靠椅坐下，闭目养神。

斯内普站在一旁，目光安静落在红发少女的睡颜上。黑袍伫立在光影交界，对外那层冰冷坚硬的外壳，在此刻尽数消融。

整个霍格沃茨沉睡在盛夏正午，城堡空旷寂寥，只有斯莱特林休息室里，有着独属于他们的，安稳闲适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