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霍格沃茨依旧空旷寂静。
大部分纯血贵族早已在庄园享受奢华假期,唯有马尔福庄园近来气氛压抑。卢修斯因密室事件、日记本黑魔法丑闻受到魔法部质询,家族声誉大跌。
从前嚣张跋扈、处处煽风点火的德拉科·马尔福,这个夏天第一次安静下来,没了肆意嘲讽别人的底气。
他在家度日难熬,索性借着整理学期私物的名义,独自返回了空荡荡的霍格沃茨。
午后阳光穿过长廊穹顶,落地成细碎金斑。
德拉科提着行李箱踏入斯莱特林地下室,却意外撞见独自坐在公共休息室窗边的红发少女。
哈莉穿着简单的素色休闲巫服,酒红色卷发松松挽了一半,侧脸安静柔和。没有课堂上的拘谨,没有被流言裹挟时的紧绷,她只是安静翻着一本魔法古籍,安静得像城堡里落定的晚风。
这是德拉福第一次,真正、认真、不带偏见地看哈莉·波特。
从前他嫉妒她——嫉妒她明明是外来者,却被斯内普特殊关照;嫉妒她身为“救世主”,天生站在所有人目光中央;嫉妒哪怕被全校怀疑、被孤立,她依旧干净坦荡、不肯折腰。
从前所有的嘲讽、造谣、落井下石,都是他幼稚的攀比与不甘心。
可直到密室真相大白,直到赫敏平安醒来、风波落幕,直到他亲眼看见哈莉整整一个学期被全校孤立、被格兰芬多排挤、无人相伴、无家可归,他才骤然醒悟。
他仗着家世嚣张,却从未真正受过半分冷眼。
而这个红发的斯莱特林,明明背负最重的宿命,却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
德拉科停在原地,难得没有摆出傲慢姿态。
公共休息室只有他们两个人,绿火壁炉静静摇曳,空气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哈莉听见脚步声,轻轻抬眸,碧绿眼眸平静看向他,没有敌意,没有疏离,只是淡淡的坦然。
“你怎么回来了?”她轻声问。
德拉科攥紧行李箱拉杆,白皙的脸颊难得泛起一点不自然的红。往日尖酸刻薄的话卡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沉默良久,最终放下所有马尔福的骄傲。
他走到她面前,第一次低下高傲的头颅,声音轻得有些干涩:
“波特……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哈莉微微一怔。
“之前密室的事,是我到处乱传你的谣言,带头猜忌你、诋毁你。”德拉科语速很慢,无比真诚,“我明明知道你不可能是继承人,却因为私心、因为嫉妒,故意把所有脏水泼给你。”
“我让你被全校误会、被所有人孤立。对不起,哈莉。”
这是德拉科·马尔福这辈子,第一次郑重地向人低头道歉。
他从前从不认错、从不服输,高高在上、目空一切。可经历这一学期的风波,看着家族动荡、看着哈莉独自扛下所有非议,他终于认清自己从前有多狭隘、有多恶劣。
哈莉静静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愧疚,没有嘲讽,没有记恨。
她轻轻合上书,唇角扬起一点极浅、极温柔的弧度。
其实她从来没有真正怪过德拉科。
她见过太多恶意,德思礼的欺凌、全校的偏见、世人的猜忌。马尔福的幼稚攀比,在那些真正的黑暗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更何况,风波最盛的时候,德拉科也只是嘴坏,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她、从来没有参与过实质的陷害。
“我知道。”哈莉轻声说,“我没有怪你。”
德拉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你……原谅我了?”
“本来就谈不上记恨。”哈莉轻轻摇头,红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明媚又温柔,“你只是那时候太幼稚,跟风、好胜、爱逞强而已。”
“所有人都怀疑我的时候,你跟着起哄,很正常。现在真相清楚了,就够了。”
一句轻飘飘的原谅,干净、坦荡、毫无芥蒂。
德拉科心口骤然一松,积压一整个学期的愧疚瞬间消散。
他看着眼前这个红发斯莱特林,忽然无比羞愧。
全世界都带着偏见看她,格兰芬多背弃她、路人猜忌她,可她却是所有人里最善良、最通透、最豁达的那一个。
“那……我们可以当朋友吗?”
德拉科犹豫很久,小声问,带着少年难得的忐忑。
霍格沃茨空荡荡的夏日地下室里,阳光温柔洒落。
哈莉看着他紧张又真诚的模样,轻轻点头,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
“可以。”
简简单单两个字。
彻底改写了所有人的命运轨迹。
从前针锋相对、处处敌对的斯莱特林同级,从此成了唯一陪伴彼此的挚友。
整个霍格沃茨,别人有家可回、有旧友相伴。
唯有他们两个,一个被格兰芬多疏离,一个被家族琐事困住,在空荡荡的城堡里,找到了彼此的同伴。
德拉科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染上轻松的笑意,却不再是从前傲慢张扬的笑,而是真正释然、安稳的温柔。
“那这个暑假,我陪你留在城堡。”他干脆道,“反正我也不想回庄园。”
哈莉愣了愣,随即轻轻弯眼点头。
自此,空旷孤寂的霍格沃茨暑假,终于不再只有她一个人。
不远处的走廊阴影里。
黑袍垂落,斯内普静静立在立柱后方,沉默看完了全程。
他本是例行巡查地下室,却无意撞见这场和解。
看着自己小心翼翼护了一整年的小丫头,坦然温柔地接纳别人、原谅恶意、收获属于自己的朋友,那双常年冰冷阴沉的黑眸里,悄然掠过一抹极淡、极浅的柔和。
他依旧不会现身、不会过问、不会表露分毫。
但他默默想:
莉莉的孩子,果然永远这般温柔干净。
哪怕受尽世间冷眼,依旧选择善良,选择释怀,选择温暖对待世界。
他暗中护她无忧,而她,自己活成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