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悸动

奇文:不配得到真心的爱

医务室那番对话之后,一切好像没有大变,可有些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变了质。

杨博文依旧会下意识守住分寸,不会明目张胆地流露情绪,脸上还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只是那份拒人千里的冰层,已经裂开缝隙。他不会再刻意躲开左奇函的靠近,面对左奇函递过来的东西,也不会再生硬回绝,只是接过来的时候,指尖总会下意识轻轻蜷缩。

左奇函也没有得寸进尺。他记着杨博文身上压着的重重心事,记得那句轻得像叹息的“不是玩笑”,便不再步步紧逼。不再逼他给出确定的答复,只安安静静陪在一旁,把汹涌的喜欢收得内敛,变成细碎日常里点点滴滴的照顾。

两人没有挑明告白,没有正式在一起,两份尚未说出口的暗恋,就藏在课间、操场、放学路上的点滴细节里。旁人粗看只觉得他们关系变好,可几个相熟的哥们儿,早就把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

午休的教室吵吵闹闹,大半同学趴在桌上补觉,剩下的几个人凑在一起闲聊打闹。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落在课桌上,浮起薄薄一层光晕。

左奇函的座位就在杨博文斜前方。他没有转头,手却向后伸,桌面上推过去一瓶温热的牛奶,悄无声息滑到杨博文手边,牵起他的手,小拇指轻轻一碰,又因为紧张而收回。

不是喧闹的招呼,就安安静静,做完之后便转回去假装刷题,耳尖却悄悄泛出淡淡的红。

杨博文垂眸看着桌角那瓶还带着温度的牛奶,指尖碰了碰瓶身。换做从前,他大概率会推回去。可现在,他犹豫几秒,悄悄收下。他没有立刻喝,只是把牛奶往自己书本旁边挪了挪,当成无声的回应。

这一幕刚好被后座张桂源张函瑞看在眼里,两个人对视一眼,憋着笑,互相用胳膊肘偷偷碰对方,强忍着没有当场起哄。

体育课再度到来,不再是上次闷热躁动的球场。微风习习,跑完集体慢跑之后便是自由活动。男生大部分抱着篮球冲向球场,女生三三两两散步聊天。

左奇函没有跟着大部队打球。他还记得上次肠痉挛疼到蹲地的狼狈,也隐约记得杨博文当时慌乱的神色。他靠在看台栏杆边,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树荫那边飘。

杨博文独自坐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本习题册,心思却没完全落在题目上。目光总会不受控制,越过书页的边缘,落向看台那个少年的身影。他自己都没察觉,眼神停留的时间,早就超出普通同学该有的限度。

“哟,博文,看什么这么入神?”

同班好友张函瑞一屁股坐到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了栏杆边的左奇函。

杨博文猛地回神,飞快垂下眼皮,假装翻动书页,耳根悄无声息地热了:“没什么,看题。”

“看题眼睛往那边瞟?”张函瑞坏笑,压低声音调侃,“我说你们俩最近不对劲啊。上次奇函肚子疼,是谁急冲冲冲过去扶人跑医务室的?平时冷得跟块冰一样,那时候跑的比谁都快。”

杨博文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没有答话,也没有反驳。

不远处,另外一个张桂源,聂伟宸也凑到左奇函身边,胳膊搭在栏杆上,戏谑地撞了撞他肩膀:“喂,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去了。打球不去,搁这儿望人呢?”

左奇函被戳中心事,有点窘迫,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嘴硬:“没有,吹吹风而已。”

“吹风眼睛就钉杨博文身上?”张桂源笑得更欢,“以前你打球打得疯,现在场都不下。人家稍微有点动静,你第一个留意。全班也就我们几个看得明白。”

调侃的话语不算张扬,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左奇函望向台阶方向,恰好杨博文也抬了下头。四目隔空相撞的一瞬间,两个人同时慌乱移开视线。

左奇函望向天空,假装看云;杨博文低头死死盯着习题,仿佛那道题目有多难解。风拂过少年的发梢,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之后解散回教室,路上人来人往。地面有一小块凸起的地砖,杨博文步子没留意,脚下微微一晃。

走在隔了半步距离的左奇函几乎是本能伸手,虚虚护在他胳膊外侧,没有真正碰到,做好随时扶一把的姿态。等杨博文站稳,他又飞快收回手,揣回裤兜,装作只是随意抬了抬胳膊。

可这个转瞬即逝的小动作,又落入跟在身后好友的眼里,几声压抑的嗤笑悄悄响起。

回到教室,傍晚临近放学,夕阳把教室染成暖橘色。

杨博文坐在座位上,心里乱糟糟的。任务、母亲、藏起来的心动,全部搅在一起。理智一遍一遍提醒自己,不该沉溺,不能动心。可左奇函干干净净的偏爱,像温水,一点点浸软他筑起多年的防备。他的暗恋是克制的,是不敢声张的,连多看一眼,都要反复权衡。

而左奇函的暗恋,热烈却懂得收敛。他知晓杨博文身上背负的重量,不愿意逼迫,只敢用这些细碎举动表达心意。

左奇函整理好书包,起身路过杨博文座位的时候,脚步顿住。他低头,小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放学,一起走吗?”

教室里还有不少同学,还有那几个时刻准备看热闹的朋友。

杨博文指尖攥紧笔杆,心跳咚咚作响。理智叫嚣着拒绝,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妥协。沉默几秒,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暮色:“嗯。”

简单的一个字。

左奇函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笑意。

后排几个男生互相交换眼神,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拿笔在本子上胡乱涂鸦,一副“我全都懂”的吃瓜模样。

夕阳穿过窗户,将两道少年的影子,斜斜投在地板上,挨得很近。2

段评

太好看了,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