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

擂台那边的打斗动静越闹越大，兵器碰撞的脆响、琴弦震颤的声响混在一起，一声声飘进亓沄耳朵里。她蹲在看台角落，单手撑着下巴，远远望着擂台中间厮杀的几个人。

大师兄忙着稳住灵力屏障，不断挡下散修一波又一波的猛攻；二师兄提着长剑来回穿梭，剑光冷飕飕的，死死缠住冲在最前面的敌人；背着机关木隼的四师兄不停催动机关，一道道金属小暗器咻咻往外飞；抱着古琴的五师兄指尖不停拨动琴弦，音波一圈圈扩散出去，干扰敌人的动作。所有人全都铆着劲投入战斗，一个个打得热火朝天。

亓沄左右看了一圈，心里默默叹气。这群师兄颜值确实没得说，个个长得好看，可眼下全部扎进打架里面，压根没空搭理她。她一个人窝在山边角落，干巴巴看着别人打架，越看越觉得没意思。这泠霄山上天天就是修炼、比试、斗法，翻来覆去就这点事，待久了实在无聊得发慌。

她心里冒出一个大胆想法，既然没人陪自己玩，那干脆下山逛一圈。可不能直接从山崖边无脑往下跳，那不是下山，是直接送自己归西，这点常识亓沄还是有的。她低头摸了摸身上还残留余热的加速符，储物袋里还剩好几张御风符，刚好能派上用场。

亓沄悄悄扭头，扫了一眼激战的擂台。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钉在和散修的缠斗上，大师兄正全力抵挡敌人的灵力冲击，根本没空回头看看台这边；二师兄的剑光死死锁住黑衣首领，目光半分都没有偏移；四师兄专心操控机关木隼，忙着拦截侧面偷袭的散修；五师兄指尖不停拨动琴弦，全部心神都用来催动音攻。晏疏珩也在侧面帮忙牵制敌人，没人留意到看台角落的她。

绝佳的跑路机会。

亓沄小心翼翼站起身，尽量放轻脚步，贴着山壁往侧边的悬崖平台挪过去。这里是泠霄宗的后山边缘，崖边有一条窄窄的石阶小路，是宗门弟子平时采摘灵草走的山道，顺着这条路往下走，中途配合御风符借力，慢悠悠滑下山，一点都不会摔死。

她走到崖边，低头往下望，层层叠叠的云雾缠绕在半山腰，底下能隐约看见成片的树林，再往远处，就是凡间城镇的轮廓。凡间街上有小吃摊子，还有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想想就比在山上看打架好玩多了。

亓沄抬手翻出储物袋，摸出两张御风符捏在手心，又把水晶剑、琉璃剑往腰间的鞘里按紧，免得赶路的时候剑滑出来闹出动静。她还特意把剩下的几张加速符收好，万一下山路上遇到麻烦，还能用来跑路。

她回头再瞥一眼擂台。打斗的呐喊声还在持续，二师兄一剑劈出，剑气撞在结界上，震得光幕一阵晃动。大师兄高声提醒众人防守，所有人都沉浸在对战里，完全没发现，本该在看台吃瓜的亓沄已经打算溜号。

亓沄心里暗暗偷笑，这群师兄长得好看是好看，可惜现在全都忙着打架，没空陪她唠嗑玩耍。山上除了修炼比试就没别的乐子，待着实在枯燥。

她踏上那条窄窄的石阶小路，指尖灵力轻轻一点，御风符立刻亮起一层淡淡的柔光，裹住她的身子，减轻身体重量。她踩着石阶慢慢往下走，遇到陡峭的断崖段落，就借着御风符的力量轻轻飘一小段，稳稳落在下方的平台上，全程稳稳当当，半点没有玩命跳楼的危险。

半空中还残留着之前她施法翻车剩下的零星光棉，有一小团白光慢悠悠飘过来，跟在亓沄身后飘了一小段，像是舍不得她走。亓沄伸手戳了戳软乎乎的光团，光团啵地闪了一下微光。

“别跟着我啦，留在山上陪他们打架吧。”亓沄小声嘀咕。

她继续顺着山道往下挪动，离擂台的打斗声越来越远。耳边的兵器碰撞声、琴弦声慢慢变淡，取而代之的是林间的鸟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亓沄越走越开心，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凡间集市的景象。热乎乎的小吃，五颜六色的小饰品，还有凡间普通人的各种趣事。反正擂台这边师兄们联手足够应付这群散修，少她一个完全没问题，她就趁机偷偷下山摸鱼，等玩够了再悄悄回宗门，谁也不一定能发现。

她脚下步伐轻快，御风符持续托着她，一步步向着山下的凡间城镇前进，彻底把泠霄宗这场乱糟糟的斗法丢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