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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吃醋的狗五爷

关于吴老狗的随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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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诺的编辑来长沙了。

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温文尔雅,约她在五一广场的霸王茶姬见面谈新书合同。许一诺出门前化了淡妆,换了一件新买的针织开衫,暖栗色的卷发披在肩上,齐刘海衬得那张脸甜得能掐出水。

吴老狗蹲在玄关,看着她穿鞋。

“你去哪里。”

“见编辑。谈事情。”

“么子编辑?”

“就是……帮我出书的人。”

“男的?”

许一诺抬头看他。他蹲在那里,三寸钉蹲在他肩上,一人一狗用同样的下垂眼看着她,表情如出一辙的……阴沉。

“男的又怎么了?”

“……”他不说话,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许一诺忍不住笑了。“吴老狗,你在吃醋?”

“吃么子醋。”他站起来,别过脸,“我是讲……你穿少了。”

“九月底长沙热得很。”

“你冇穿裤子。”

“我穿了。”

“那个不算裤子。”他指着她的短裙,语气笃定,“太短了。”

许一诺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想逗他。她往前迈了一步,踮起脚,凑近他耳边——他比她高半个头,踮脚才能碰到——小声说:“吴老狗,你管得还挺宽。”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掌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她的心猛地跳了一拍。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带着薄茧,贴在她腕骨上,像是要把她的脉搏按进自己掌纹里。

“许一诺。”他的声音很低,长沙腔的尾音压得很沉,“莫去。”

“我得去。”

“我跟你去。”

“你以什么身份跟我去?”

他看着她,那双下垂的狗狗眼里有某种浓烈的东西在翻涌。三寸钉从他肩上跳下来,小爪子扒着她的裙摆,仰头看着她,小声汪了一下。

许一诺叹了口气。

“行行行。你跟我去。但是——”

“嗯?”

“不准骂人。不准打人。不准用你那个……那个眼神看人家。”

“么子眼神?”

“就你现在这个眼神。”

他低头看了看三寸钉。三寸钉回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很浅的、带着点痞气的笑。

“我尽量。”

编辑姓周,人很和善,对许一诺的新书大纲很满意。两人在霸王茶姬聊了一个多小时,吴老狗坐在旁边的卡座,面前摆着一杯桂馥兰香,全程没喝,只是抱着三寸钉,目光时不时扫过来。

周编辑注意到了他。“你朋友?”

“合租室友。”许一诺说得很快。

“哦。”周编辑笑了笑,推了推眼镜,“他好像不太高兴。”

许一诺回头看了一眼。吴老狗正低头跟三寸钉说话,侧脸绷得很紧。

“……他怕生。”

聊完正事,周编辑提议去附近的潮玩店逛逛——他知道许一诺喜欢盲盒。许一诺眼睛一亮,刚想答应,就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

她回头。吴老狗正看着她,三寸钉在他怀里蹬着小短腿,像是在抗议什么。

“……”她叹了口气,“下次吧。”

周编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抱着狗、表情阴沉的年轻男人,了然地点点头。“行。合同的事线上沟通。”

他走了之后,吴老狗才慢吞吞地走过来,三寸钉从他怀里跳到桌上,凑到许一诺手边蹭了蹭。

“聊完了?”

“嗯。”

“那个男的,”他的声音闷闷的,“看你的眼神不对。”

“人家只是在谈工作。”

“他还想带你去买么子‘盲盒’。”

“那是我的爱好。”

吴老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现在已经会用手机支付了——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购物页面。泡泡玛特。DIMOO系列的盲盒。整端。

“……”许一诺看着那个价格,又看了看他,“你哪来的钱?”

“你昨天给我转的。”

“那是给你的生活费!”

“我冇花。”他的耳尖红了,“就买了这个。”

三寸钉跳上他的肩膀,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像是在表扬他。

许一诺看着那个订单,又看着面前这个抱着狗、红着耳尖、下垂眼里全是小心翼翼的男人。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吴老狗。”

“……嗯。”

“你是不是傻。”

“你才傻。”他嘟囔了一句,但没躲开她的手。他的脸很热,皮肤贴着她的指腹,温度烫得惊人。

三寸钉在两人之间跳来跳去,小尾巴摇成了残影。

吴老狗学会喝酒,是在来到现代的第十二天。

许一诺那天赶稿赶得头昏脑涨,冰箱里只剩半打啤酒。她窝在沙发上,一边喝一边改大纲,改到第三瓶的时候,吴老狗从阳台走进来——他每天傍晚都要带三寸钉出去遛一圈,现在已经能熟练使用共享单车,虽然第一次骑的时候差点撞上路灯。

“你喝酒了。”

“嗯。”她晃了晃手里的瓶子,“你要不要?”

他看了她一会儿,接过瓶子,喝了一口。

“……苦。”

“啤酒都这样。”

他又喝了一口。然后第三口。

许一诺看着他皱眉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三寸钉趴在她膝盖上,仰头看着吴老狗,小鼻子动了动,似乎对啤酒的味道很好奇。

半小时后,许一诺发现吴老狗的状态不太对。

他坐在她旁边,靠得很近,膝盖碰到她的膝盖。他的脸有点红,下垂的眼尾泛着水光,看人的时候比平时更专注、更……直白。

“许一诺。”

“嗯?”

“你好看。”

“……”她手里的啤酒瓶顿住了。

他凑近了一点。三寸钉识趣地从她膝盖上跳下去,跑到憨球旁边趴下。

“你头发,”他伸手,指尖捻起她一缕暖栗色的卷发,“像那个……那个奶茶的颜色。”

“桂馥兰香?”

“嗯。”他点头,很认真,“甜的。”

他的目光从她的头发移到她的脸上,停在她的嘴唇上。许一诺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快得离谱。

“吴老狗,你喝多了。”

“冇多。”

“你明明——”

他吻了她。

很轻,很快,像偷了一口糖。嘴唇碰上来的时候带着啤酒的苦味和他唇上残留的桂花的甜。他的手掌扣在她的后脑,指尖插进她的发丝里,力道克制得微微发颤。

然后他退开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又热又急。

“许一诺。”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喜欢你。”

三寸钉在茶几下面汪了一声。

憨球用尾巴抽了它一下。

许一诺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下垂眼,里面映着她的脸,和那点碎掉的、暖黄色的灯光。

她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再说一遍。”

“喜欢你。”

“再一遍。”

他笑了。嘴角微微上扬,少年气十足,带着某种得逞后的狡黠。

“喜欢你。许一诺。狗五爷喜欢你。”

她把他拽下来,吻了回去。

长沙的九月夜,窗外万家灯火,风里裹着楼下奶茶店的甜香。三寸钉和憨球挤在一起,小脑袋靠着大脑袋,看着沙发上那两个缠在一起的身影,同时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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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kswl,甜到冒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