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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暗线尾随,心口疑云

乔欢:(寻你三生缘)

清晨的薄雾还缠绕在街边梧桐的枝桠上,淡淡的水汽沾湿了柏油路,踩上去带着微凉的湿意。

乔奢费和沙宾刚从城郊一处废弃仓库走出来。方才二人避开耳目,简单商议了该如何应对路法日渐紧迫的命令,还有那道缠在乔奢费神魂深处、时刻会被路法牵动的烙印。

沙宾走在身侧,灰紫色的眼瞳警惕地扫过四周来往稀疏的行人,低声开口:“你确定,方才我们的谈话,没有被路法的意念探查捕捉到?神魂烙印相连,他想感知你的心绪,本就比旁人容易得多。”

乔奢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昨夜在铁板烧后院和库忿斯对峙,之后又陪着杨欢迎翻阅古籍到后半夜,几乎没有合眼。紫冥幽冥魔的暗能在经脉里安静蛰伏,可烙印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传来细微的针扎似的痛感,提醒他自己从来都不是自由的。

“我用暗能裹住了心神,刻意屏蔽了一部分情绪。”他声音压得很低,眉峰微蹙,“但也只是拖延。路法的力量远在我们之上,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撕开那层屏障,窥见我心底所有念头——包括欢迎。”

仅仅是念到这个名字,心口便泛起一阵酸涩。他想护着她,可他身上的幽冥身份、阿瑞斯的军令、路法的掌控,全是横在他们之间看不见的利刃。一旦路法察觉杨欢迎于他而言有多重要,第一个被用来要挟他的人,就会是欢迎。

沙宾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明白你的顾虑。只是密修者的力量特殊,若是真的能找到剥离烙印的法子,对我们所有人,都是唯一的出路。库忿斯如今立场摇摆,库拉心思难测,军团里早就不是当年一心追随将军的模样了。”

两人沿着僻静的小巷往市区方向走,打算先回欢欢铁板烧,和杨欢迎汇合,继续核对古籍里零散的记载。

乔奢费走着走着,脚步猛地一顿。

后颈处,有一缕极淡、不属于他们二人的幽冥暗能,像蛛丝一样黏了上来,若有若无,藏在晨雾之中,不仔细感知根本无从发觉。

是尾随。

他周身暗能瞬间绷紧,紫黑色的微光在袖口一闪而逝,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去,没有惊动巷口路过的早起买菜的老人。

沙宾也立刻停下,敏锐地循着气息回望身后幽深的巷口,神色凝重:“有人跟着我们。气息很隐晦,不是库忿斯,也不是库拉的味道。”

“是路法派来的斥候幽冥。”乔奢费侧过头,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巷尾拐角,那里空无一人,可那道暗能没有消失,依旧不远不近吊在后方,“没有动手,只是监视。看来,将军已经开始疑心我了。”

烙印的刺痛骤然加重一瞬,像是路法隔着遥远的距离,给了他一个无声的警告。

沙宾低声道:“要不要直接折返,把人截下来?若是任由他回去报信,欢迎的存在很快就会传到路法耳中。”

乔奢费摇了摇头,眼底掠过挣扎。

“不能在这里动手。一旦爆发幽冥能量,很容易引来铠甲,也会惊动附近的普通人。而且一旦我们主动截杀斥候,等于明明白白告诉路法,我心里有鬼。”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他最先想到的,是铁板烧店里的杨欢迎。她还在等着他们回去,还在那些密修古籍里,一点点寻找解救他的办法。若是因为这次尾随,将祸水直接引到她身边,他不敢想象后果。

“我们分开走。”乔奢费迅速做出决定,“你走另一条路,先去铁板烧通知欢迎,让她收起典籍,暂时不要动用密修法阵,收敛气息,不要暴露。我来引开尾随的人。”

“不行,太危险了。”沙宾立刻反对,“对方既然是路法派来的斥候,说不定不止一个,单独一人很容易落入圈套。”

“我是紫冥分队队长,脱身的本事,你清楚。”乔奢费浅浅扯了下唇角,笑意里满是苦涩,“比起我,欢迎的安危更要紧。记住,不要和她说太多,别让她慌神。她心思敏感,一旦乱了分寸,密修之力容易失控。”

沙宾望着他执拗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他,只能沉沉点头:“万事小心。若是情况不对,立刻传讯给我,我们马上来接应你。”

话音落下,沙宾不再多留,转身拐进旁边一条岔巷,借着房屋的遮挡,快速朝着欢欢铁板烧的方向赶去。

巷子里只剩下乔奢费一人。

他放缓脚步,装作浑然没有察觉身后的监视,继续慢悠悠往前走,暗中引导那一缕尾随的暗能,跟着自己往城郊人迹稀少的河滩方向去。

晨雾慢慢散开,阳光穿过楼宇缝隙落下来,落在他身上。属于人类世界的温暖,却暖不透他早已被阿瑞斯冰冷军令困住的骨血。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杨欢迎方才在隔间里翻书的模样,她指尖抚过泛黄纸页,眼神认真,轻声和他讲解密修符文,明明前路全是危机,她却愿意陪他一起赌一个渺茫的机会。

可他们之间的误会还横在那里。上次后院对峙过后,欢迎心底不是没有芥蒂,她会害怕幽冥的力量,会忌惮他身上属于军团的身份,那些隔阂,像一层薄冰,看似一碰就碎,却时时刻刻隔在两人中间。

身后那道暗能,依旧牢牢跟随着,不离不弃。

乔奢费走到河滩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望向空荡荡的河滩后方。

“跟了这么久,不必藏了。”

紫黑色的幽冥暗能自他周身缓缓升腾而起,风卷着河沙掠过地面,空气一点点冷了下来。

拐角阴影里,一道矮小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一双泛着赤红的眼睛,直直锁定着他。

“紫冥队长,将军有令,命我全程探查你的行踪,记录你所有接触之人。”斥候幽冥的声音沙哑干涩,“你刚刚和沙宾商议的事情,我已经尽数传回。”

乔奢费的心猛地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