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9日,距离五一小长假仅剩两天。林小宇一边在忙着破案,另一边也开始认真筹备跟女友的婚礼。按照两个人的约定,5月1日先去领证,等2日晚上在市中心喜来登酒店办一场极具创意风格的新式婚礼。虽然他自己没有亲口承认,但谁都看得出,他是多么希望能在婚礼前把这个案件彻底办结,给人生大事再开一次好头。
林小宇真正害怕的是如果他把话说出口,肯定会得到亲友的赞许,大家都会表示相信林小宇肯定可以的。这无形中会给他增添很多压力,而且万一破不了,必然觉得惭愧。这是人之常情。
这次,当李华秀被正式列为嫌疑人,林小宇自然很激动,但也多少有些没底。因为事实摆在那里,一个1米5几,一个1米8几。一个50kg,一个86kg。换了谁都不相信李华秀是凶手。如果找不到足够证据,最后要么是退侦,要么是法院宣告无罪。说实在的,林小宇是个很负责的人,绝不会为了自己的婚礼而轻视工作。
审讯室。

我们现在正式对你询问一些问题,希望你能说实话。你确定案发死者从来没有跟你提起过关于私生子的事情吗?不论是明说也好,暗示也好,都算。
李华秀仍然很确定地摇了摇头。

那我请问你,4月24日,就是案发前一天,你丈夫有没有任何反常的举动?不仅仅是说想不开,还包括其他以前都没做过的事。
李华秀想了想,随后回答:“有。”
这倒是出乎意料。程敬连忙追问是什么事。

那天他早上出门后打了个电话给我,问我说女儿最近在干什么。我说这得问她,你这能打电话给我,也可以打电话给她。因为我确实不知道。他听了这句话老不乐意,在电话里破口大骂。反正我就受着,当做没听见。如果这个时候挂了他电话,以他的性格必然回家报复。

那他后来有没有联系你女儿?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可以问她。
直到此时,程敬发现他们似乎把卢欣悦给忘了。虽然案发后她是赶到现场的,但不排除案发时间,她也在小区里。如果是两人合谋作案,那么难度可能会小很多。
警方立刻传唤了卢欣悦,让她也前往公安机关。

我们是专案组的,请配合工作。4月24号晚上你在哪里?直到第二天早上。

我当时在家里。

一直在家里吗?有没有其他人证明?

我是一直在家里,但家里也就我一个人。

那好,我请问你在你父亲去世前一天有没有接他的电话?

有的,那天是上午几点我不记得了,反正当时在单位,就突然接到他打电话。电话里他问我最近在干什么。因为我父亲是个虐待狂,你们应该也知道,所以我就不太想帮他。我随口应付说我在做会计,实际上我最近升职了,但是我知道如果我说了他肯定会找我不停要钱。

你父亲找你要过钱?

对的,我每个月工资都会汇一些给他,因为家中他管钱。但我父亲很贪婪,几乎把我当做他的附属品或者资产,似乎所有我赚的钱都应该是他的,我自己就不应该拥有处分权。所以我很少回家看我父亲,通常都是我母亲说她不在家的时候才回去看看。
另一名专案组成员问:“那我请问你知道案发前几天你父母间有没有突然发生什么矛盾?”

我不太清楚,我父母的事情我管的比较少。母亲偶尔会向我倾诉,我都听着。上一次倾诉大概是3月份。她向来什么事都自己受着,挺不容易的。

关于你父亲的私生子,你知道多少?

我就知道他死了,可能是和我父亲有关,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我有猜测过是他杀害的,但我不愿相信,所以也不愿意去打听。因为当我不明确知道真相的时候,我可以在内心深处相信它是假的。
很快,对于卢欣悦居住小区的调查有了结果。监控准确拍摄到了她案发当天晚上8点多回小区和25日早上6点多离开小区的景象。由于小区每个门都有监控,警方加急进行调查,确认都没有可疑身影。至此,卢欣悦的嫌疑被排除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很好的信号,因为专案组之前假设的两人共同作案被否定。如果仍然是李华秀独立完成,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时,法医方面传来了新消息。这次的消息是关于马扎的。之前大家只在乎马扎的高度,但这次市局的模拟实验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原来根据案发现场图片,马扎在死者的前方,这似乎没有问题。但是根据人体生理的特性,站在凳子上的时候,重心在前脚掌。如果顺势,则是把凳子往后踢。当然,如果想要往前踢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比较少见。

所以说,这是关于他杀的一个新证据?

的确很有可能,但仅仅凭这一点仍然不够。

对了,大家有没有留意到一个细节?虽然锦里二期小区很老,但死者202家的门显然是翻新过的,因为是使用了指纹锁。
程敬猛然抬头,最后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排除外人进入现场的情况。一个人除了会让自己家庭成员录入指纹外,不可能让陌生人录入。所以如果本案是他杀,则肯定是李华秀。

有没有他人敲门的可能性?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不是需要合理排除?

如果真想这么做,但难度就很大,因为那个老小区又没有监控。

等等,好像是有的,因为我看到了监控办贴的一张告示,好像是说某单元门口有一个男子经常随地小便,如果再敢有下次直接曝光。
说着,他拿出了相机,试图寻找是否有拍摄到。很快,有一张对202大门进行拍摄的图片就照到了一张贴在墙上的告示。虽然没有照全,但右下角落款处监控办三个字清晰可见。

“好,我们再回去一趟。有线索就好,不怕多跑。”
由于频繁往返,锦里二期的保安都认识专案组了。这次见他们来,保安老李很热情地招呼他们,还送了一包茶。

多谢,心意我们领了,但真的不必要。
一行人转而问起监控的事情。根据老李描述,监控办确实存在,但监控质量不是很好。但对于专案组来说,只要看有没有人进出即可,画面清晰度反而不重要。
很快,警方就找到了7单元2楼附近的监控。这个监控虽然隐蔽,但可以完整照到死者家的门口。警方调取了从事发前一天死者回家到第二天凌晨5点的监控,送往鉴定组进行识别。每一个人几乎都肯定,绝对不可能有任何意外。所以现在的工作重心还是要放在能否证明卢寿确系他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专案组一遍一遍看着案发现场的报告,感觉似乎哪里不对劲。李华秀抱不动死者,看来死者是自己站上去的。但从凳子的位置看,又不像是死者自踢的。当然硬要说,自尽的可能性仍然大于他杀。但是案发前卢寿的担心与案发时间过于接近,又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我有一种猜测,不知道是否可能。本案并不是一个单独的过程,换言之,并非传统的自杀或者纯粹的他杀。

怎么?难道还能结合?

就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帮助自杀或者相约自杀。
这倒是一条从未设想的可能性。程敬听完表示可能性不大。

你的想法挺有创意,但恕我直言,你觉得死者会是这样的人吗?卢寿会允许别人杀害自己?他可是能做出杀人行为的人。

万一案发的时候,他刚好处于想自杀的阶段,原本固然可能会挣扎,但假如当时情绪上头,让李华秀帮忙呢?而且如果他提出相约自杀,其实也很符合他残忍的性格,即我死也不让你好过,一起带到阴曹地府。

我赞同,至少应该往这个方向调查。
专案组的其他刑警也纷纷表示赞同。这下,轮到程敬仔细思考先前的判断是否有点武断。

可以,就这么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