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的前奏 :共犯
楼梯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难舍难分。
左奇函把脸埋在杨博文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清冷气息。那是他在混乱世界里唯一的锚点。刚才在教室里那句“这辈子都赖上你了”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此刻说出来,心跳声大得仿佛要盖过窗外的风声。
杨博文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那只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抬起,有些生涩却坚定地落在了左奇函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略显凌乱的发丝,轻轻按了按。
这是一个安抚的姿态,也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赖上就赖上吧。”
过了许久,杨博文的声音才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刚平复下来的沙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反正……我也没打算让你走。”
左奇函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他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少年,此刻镜片后的眸子里盛满了只属于他的星光。
“老杨,”左奇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特有的、张扬的生命力,“你刚才在教室里那副样子,真帅。特别是说‘尊重他的朋友’的时候,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杨博文耳根的红晕还没褪去,闻言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试图找回一点平日里的沉稳:“那是陈述事实。你的物理和数学确实是我辅导的。”
“行行行,事实事实。”左奇函顺势握住他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紧紧攥住,“不过,刚才我爸那句话……”
提到那个刺耳的词汇,空气凝固了一瞬。
杨博文反手握紧了他,目光沉静如水:“那是他的偏见,不是我们的定义。左奇函,只要你不放手,我就不会退。”
“我怎么可能放手?”左奇函低头,额头抵着杨博文的额头,鼻尖蹭过鼻尖,声音低得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宣誓,“为了把你骗到手,我可是连三千米都跑了第一。现在才刚开始,我不把本赚回来绝不撒手。”
杨博文看着他这副无赖又深情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那一笑,如冰雪消融,春水初生。
“那就这么说定了。”杨博文轻声说,“距离期末考还有两个月。左奇函同学,既然要赖上我,那就先从把物理试卷订正完开始吧。”
左奇函夸张地叹了口气,身体却诚实地往杨博文身上靠了靠:“杨老师,这也太不解风情了。刚表白完就要做题?”
“不做题,怎么考进前五十?不考进前五十,怎么堵住你父母的嘴?怎么……”杨博文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炽热,“怎么名正言顺地站在我身边?”
这句话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左奇函的心脏。
他看着杨博文,眼底的笑意渐渐化作了一汪深情。他凑过去,在杨博文唇角飞快地啄了一下,快得像是一个错觉,却又烫得惊人。
“遵命,杨老师。”左奇函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满是得逞的愉悦,“为了我们的未来,这书,我读定了。”
窗外,凛冽的寒风依旧在呼啸,但这狭窄昏暗的楼梯间里,却燃起了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那是属于他们的,对抗世界的武器。左奇函夸张地叹了口气,身体却诚实地往杨博文怀里又挤了挤,像只粘人的大型犬。
“行吧,为了我们的‘未来’,我忍了。”他嘴上抱怨着,手却已经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不过老杨,既然要奋斗,是不是得有点奖励机制?比如……每进步一名,亲一口?”
杨博文原本正在帮他整理衣领的手顿了一下,耳根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颈。他抬起眼,透过银边眼镜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写满狡黠笑脸,语气却还要强装镇定:“……你想得美。”
“哎哟,杨学霸害羞了?”左奇函得寸进尺地凑过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杨博文的耳畔,“刚才在教室里牵我的手那股劲儿去哪了?怎么私下里这么不禁逗。”
杨博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猛地伸手捏住了左奇函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唔——”左奇函瞪大了眼睛,随即眼底笑意更甚。
“再废话,”杨博文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威胁,更多的却是宠溺,“今天的辅导取消。”
左奇函立刻乖乖闭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神却依旧勾人地看着他。
杨博文松开手,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他走到楼梯间的长椅旁坐下。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被翻得有些卷边的物理习题集,那是他专门为左奇函整理的错题本。
“把这道力学题做了。”杨博文指着其中一道题,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严谨,“做不出来,刚才那个‘奖励’免谈。”
左奇函接过习题集,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笔记,还有旁边用红笔标注的重点公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这本笔记背后,是杨博文多少个夜晚的挑灯夜战,是这个人无声却沉甸甸的爱意。
“老杨。”左奇函没有动笔,而是突然开口。
“嗯?”杨博文正低头翻找着草稿纸,闻声抬头。
“谢谢你。”左奇函看着他,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不仅仅是为了笔记。是为了……你愿意站在我身边,为了你没推开我。”
杨博文愣了一下,随即目光柔和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左奇函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带来一阵酥麻的暖意。
“傻瓜。”他轻声说,“我们是共犯。从你在校运会上故意跑向我那一刻起,我们就分不开了。”
左奇函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张狂和伪装,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他低下头,在那道复杂的力学题旁重重地写下一个“解”字。
窗外的风依旧凛冽,吹得窗户哐哐作响,但这狭小的楼梯间里,却仿佛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墙。墙外是世俗的偏见与风雨,墙内是两个少年紧紧相依的灵魂,和一场关于爱与成长的、盛大而隐秘的战役。
“看好了,”左奇函转着笔,侧头看向杨博文,眼里闪烁着光,“杨老师,我要开始解题了。等我把这年级前五十拿下来,你可别想赖账。”
杨博文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好看的弧度。
“好。”他轻声应道,“我等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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