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最终没有去A大报到。
他背着简单的行囊,在明远中学附近租了一间狭小的出租屋。没有去读那个被安排好的大学,而是选择了一边打工,一边准备考研。
目标,依旧是杨博文所在的帝都顶尖学府。
这是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以他高中毕业的水平,想要考上那所大学的研究生,无异于痴人说梦。更何况,考研的竞争何其惨烈,而他连本科的学历都没有,只能以同等学力报考,面临更多的加试和歧视。
但左奇函不在乎。
出租屋的墙壁很薄,隔音极差。每当夜深人静,隔壁的狗叫声、楼下的车鸣声都会清晰地传进来。左奇函就坐在那张摇晃的书桌前,头顶是一盏昏黄的台灯,面前是堆积如山的考研英语真题和专业课教材。
他的手指因为长期握笔,磨出了厚厚的老茧。困了就洗把冷水脸,累了就站起来做几个俯卧撑。他把自己逼到极限,像是要把过去那些荒废的时光,在短短几年内全部补回来。
有一次,他在做一套极其刁钻的专业课模拟题时,被一道论述题卡了整整三个小时。草稿纸写满了又揉掉,揉掉又写满。烦躁和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砸点什么。目光却落在了桌角的一个玻璃罐上。
那是杨博文走之前留给他的。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薄荷糖,罐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杨博文清隽的字迹:【左奇函,薄荷糖很甜,但路还很长。慢慢走,我在终点等你。】
左奇函的动作僵住了。他颤抖着手,从罐子里拿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清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微苦,随后是绵长的甘甜。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笔,将那道题从头开始推导。
**顶峰相见**
三年后。
帝都的深秋,银杏叶铺满了通往图书馆的林荫道。
杨博文抱着一摞厚厚的文献,从图书馆里走出来。他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从容与沉稳。
他刚走出图书馆大门,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银杏树下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形比高中时更加挺拔。他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目光却紧紧盯着图书馆的方向。看到杨博文出来的那一刻,他立刻站直了身体,嘴角扬起一抹熟悉又张扬的笑意。
“杨大学霸,”左奇函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透着那股子桀骜,“等得急吗?”
杨博文愣住了。他看着左奇函,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看着他比记忆中更加成熟的面庞,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你……”杨博文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考上了?”
左奇函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递到杨博文面前。
“初试第一,复试第一。”左奇函笑得得意,眼眶却微微泛红,“杨博文,我说过,为了你,老子什么绝活都拿得出来。”
杨博文看着那张录取通知书,又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拼尽全力的少年,清冷的眼眸里终于漾开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却足够惊艳,像冰雪初融,温柔了整个秋天。
他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轻轻地、郑重地抱住了左奇函。
左奇函浑身一僵,随即猛地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死死勒住。他把头埋在杨博文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杨博文,”他在杨博文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三年的委屈和释然,“这次,我不走了。”
秋风卷着落叶,拂过两人的衣角。
从明远中学的盛夏,到帝都的深秋。他们跨越了山海,跨越了偏见与阻碍,终于在这条名为“未来”的路上,并肩站在了顶峰。1